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银骑士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腿上,随后挪动了两下,突然间咬住了他的皮肤。
“啊……唔……”
包十三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不太想听他叫唤。包十三满脸鄙视地道:“这就害怕了?太早了吧,等它先钻进你的体内,好戏还在后头呢。”
银骑士大口喘着气,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冰凉的东西钻进了他的大腿,此刻那股冰凉感正在他的大腿皮下组织里来回游动着。因为冰凉,所以真切。
包十三抬手打了个响指,屋内的灯光突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黑暗之中,银骑士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一阵的声音。突然间,有人抓住了他的脑袋,将某样东西戴在了他的脸上。
瞳孔和镜片对上,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幅画面,画面之中有一人坐在那里,那体型似乎很熟悉,正是他本人。不过,这幅画面的怪异之处就在于人体是透明的,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体内的脏器、血管以及那蓝色的虫子。
“是我……”
“没错,是你。”黑暗之中传来了包十三的声音,“看清楚吧,我先前说过这种虫子的生命很短暂,因为它的寿命只有一个繁殖期。”
影像中,那虫子突然停止了移动,它的腹部裂开,两个更小的虫子从腹部钻了出来。大虫子不再动弹,两个小虫子竟在他的体内将大虫子吃掉,连同大虫子周围属于人体的软组织吞食掉。
“啊”
银骑士惨叫一声,虽然这四天里他已对体表的痛楚麻木,但是体内的却叫他痛不欲生。
只是几十秒的功夫,这些小虫子迅速长大,又迅速繁殖,一生二、二吃一,二生四,四吃二。银骑士惊恐地看着这些从他腿部四散开的小虫子,这些小虫子一边吞食着他的血肉,一边在他体内漫无目的地钻着。
“这些虫子还会再繁衍,直到你变成一个骷髅。”
又过了几十秒的时间,四只小虫子变成了八只。身体各处都传来异样的痛楚,银骑士在犯人椅上惨叫着、挣扎着、颤抖着,五官狰狞,像是随时都会疯掉。
“告诉我,科勒还有别的藏身之所吗?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救你,否则,你将被这些虫子吃光。大概四五个小时的功夫,你就会变成一具骷髅。”
黑暗之中,包十三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机器一般诉说着。从没有人能从这种寄生性异化虫的恐惧中忍受下来,因为他们是人,只要是人就怕死。
“如果你选择继续为科勒保密,我们也不会救你。因为如果连这种方法都撬不开你的口,你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呃啊”
银骑士张大着嘴,瞪大着眼睛,他眼睁睁看着那八只虫子变成了十六只,几乎已经遍布了他的全身。
他感受到的已经不只是痛楚,还有瘙痒,从骨头中央传来的瘙痒。那虫子像是能吞食一切似的,竟钻进了他的肋骨、脚骨、肩骨、胯骨,全身各处都传来难以想象的痛楚,可这痛楚中又夹杂着惊人的瘙痒。
这就像有人用银针扎进你的骨头,又用羽毛挠着、搔着你的骨髓,这种痒比女性的生理需求、男性的脚气瘙痒更加恐怖,因为那至少有法可解,但这种痒简直无解。别说他的双手双脚被铐住,就算他是自由身,也无法阻止这些虫子。
这种痒似乎还会传染,明明只有骨头里有虫子,他却觉得整个脚掌、整个胸腹间、整个肩膀、整个胯部都在痒,痒得他浑身都在打战。身体全力在犯人椅上挣扎着,想要挣脱锁铐,可是不论他怎么卖力,都只是让自己的手腕、脚腕被锁铐磨破、出血。
这就像精神层面的痛楚,人可以忍受很多生理上的痛楚,可是精神上的折磨却难以抵抗。其实他已经忍受了整整四天,再忍一会儿也不算什么,可是眼前他所承受的痛楚是源源不断的。他深深了解这一点,所以他终于慌了。
银骑士疯狂地大喊道:“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我们不会杀你的,杀人是犯法的,我们不会知法犯法,你只能选择倾诉或者等死。”
包十三的声音依旧那么平静,可听在他耳中却宛如恶魔。眼睁睁看着虫子越来越多,多到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过来的地步,他简直要疯了,状若疯癫地大喊大叫着。
眼见着虫子逐渐挪向自己的心脏,银骑士再也扛不住了,他嘶声吼道:“我说,我说,求你救救我”
“高原游骑兵的其余基地在哪里?”
银骑士浑身颤抖地道:“我,我只知道四区的地下有一个,还有没有别的我也不知道。”
天石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都这种情况了,他不会说谎,如今他也没有心思思考怎么骗人了。他只是个武人,又不是林尘。”包十三摘下了自己的终端眼镜,屋内的灯重新亮了,照亮了那银骑士煞白的脸。
银骑士喊道:“快救我,快救我……”
包十三冷然一笑,“很遗憾,我们没有时间给你做手术,只能让你自生自灭了。所有人听令,立刻出发前往西区!”
银骑士绝望地喊道:“你是恶魔,你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