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点半左右吃完饭,要等到九点半左右变异,至少会持续一个多小时。晚十点多便是逃离医院的最佳时机。但前提是这次变异最多不超过两小时,即在何姐到来之前,身体恢复正常,否则一切免谈。
我从被单里伸出头,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四点半,快到开饭时间。何姐就要来了,但变异尚未结束。我心急如焚,但只能听天由命,不停的求神拜佛。
时间很快到了四点五十分。我的头部开始变异。我用被单蒙着脑袋,心脏砰砰乱跳,只能等着命运的判决。
我仿佛看见何姐进来,面对怪物时惊骇欲绝、夺路而逃的情景。我仿佛看见医院里医生护士病人竞相逃命的情景。我仿佛看见警车呼啸而来,众朋友持枪将我包围,乱枪齐发,我倒在血泊中的情景。不!这一切都不要发生!
我越来越头疼,可能是想法太多的缘故。
正当我不知所措之际,我隐约听见门外走廊的一端传来两名女**谈的声音。或许她们离着很远,交谈声音较大,女声比较锐利,我能听到。
「小何,臣来了?」「是啊!下班了?崔医师。我给一个小病人送饭。他没人照顾。」「那我先走了。背忙吧!再见。」「再见。」
我寒毛直竖,该来的还是来了。实在不行,我只能拼命逃跑。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但变异尚未完全结束。每一步都好象踏在我的心上。
即使我现在硬闯出去,也会暴露。万不得已,决不能冒险,不如以不变应万变,等她进来,如果我变异尚未完成,再跑不迟。
脚步声接近门外。我茧身大汗,下身变异结束,胸背变异即将完全隐去,手臂和头部变异正在消退,只差一点,时不我待。我急忙穿好衣服,严阵以待,总不能裸裎相见。
脚步声来到门外,停住,手按上门把手。我的手臂变异终于完全结束,只剩头部变异正在消退。我把头蒙在被单里,心里默默祈祷。
门吱扭一声被打开,清脆的声音同时传进来:「小豪,快起来。姐姐给你送好吃的来了。咦?小豪你怎么了?」
何美琪闪身提着食盒走进来,见我蒙着被单躺在**,十分惊讶,赶紧向床边走来,伸手便要揭开被单。
我无法拖延,一咬牙,呼的一声,将白被单猛然扯下。「何姐,我没事。正睡觉呢!」我一手紧抓被单,一手捂着脑袋,脸色煞白的说。
在揭开被单的瞬间,头部变异终于消退,当真险在毫发,可能是情绪紧张使褪变加快许多,这才涉险过关。若按正常的变异速度,我很难逃过此劫。我甚至怀疑变异具有智能。
我不放心,仍用左手紧张的捂着头顶,生怕消退最慢的头顶龙角被何姐看到。
她若在揭开被单的瞬间猛然目睹真相,恐怕会当场吓晕。我们都很幸运。幸亏这是最后一次变异,若再来一次,我就无能为力。
何姐并未发觉异样,只觉得我可能伤病反复,身体不适,问道:「小豪,你怎么脸色煞白,还出这么多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全身大汗淋漓,濡湿被单和衣服,额上全是汗水,前胸湿了一片。
我只能扯谎,脑际灵光闪现,急中生智道:「何姐,我只是作了噩梦。」
虽非首次说谎,但面对关心照顾我的漂亮姐姐,我有些结巴,脸色更白,眼神涣散,确实作贼心虚。何姐却更认定我旧病复发。
她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轻轻坐在床边,拿出馨香的手帕帮我擦去额头汗水,轻声安慰道:「小豪别怕。你一定想起以前的伤心事了。以后你会过新生活,不会再做噩梦。轻松些,多做几次深呼吸,就没事了。」
我点点头,闻着手帕上的麝香气息和何姐身上的兰花香气,一时间心猿意马,急忙收敛心神,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紧张得砰砰乱跳的心脏。
何姐却以为我在平复噩梦带来的紧张情绪。
我自觉行为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变异直到现在没有再次发生,各项机能正常。下次变异要几小时以后了。
我的情绪渐渐平稳,紧张状态得以稍稍舒缓,深吸几口气后,乱跳的心脏逐渐稳定。
何姐担心道:「做噩梦不该出这么多汗啊!你脸色煞白,好难看。也许身体出了状况,却不自知。今天下午医生开会,我也有事,没有及时照顾你。看来你确实需要再进行观察。」
幸亏你们下午没来,否则非吓死几个胆小的。我刚刚变异过,若再进行观察,也许会检查出什么。今夜非走不可。
我说道:「何姐,我只是做噩梦,吓到了,身体很好,不用麻烦医生检查。」
何姐笑道:「这是医生的职责,有什么麻烦的?何况你这些天的情况一直很怪异,若不多检查几次,我们怎能放心?若治不好你,让你旧病复发,岂非砸了医院招牌!你放心吧!我明天通知医生再给你做一次全面检查。」
我笑了笑,对何姐的热心表示感谢,但我明天肯定不在这里,就随她吧!
何姐拧了一条湿毛巾给我,笑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吧!先下来活动活动,这样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把身上的汗擦擦,然后吃饭。」
我答应一声,下了床,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隔着衣服简单擦擦。
何姐笑道:「我去给你换一件新床单。」拿着被我濡湿的床单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