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弥说:“你俩吵架了吧?”
不高不低的话,陈屹炀也听到了。
高大的香樟树下,经过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陈屹炀回眸看了眼认真询问的云弥。
周时徽有点不敢回答。
陈屹炀失笑说:“没事。”
云弥没想到是陈屹炀回答,她不信,反问:“真没事?”
不过就是喜欢上同一个小笨蛋。
陈屹炀在心里腹诽。
男生立在那里,手机打到车了,说:“不是说想吃淮海路那家腌笃鲜?走?”
云弥就提过一嘴,没想到陈屹炀还记得,美食当前她立马变了脸色,说:“好啊。”
云弥以前在击剑队的时候就喜欢去那家苏帮菜馆。
她的口味偏清淡,不过又喜欢吃吃甜食。
江南菜系都爱吃。
她到店后去拿外卖的奶茶。
下楼时恍然一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居然看到徐明薏了。
云弥提着外卖包装袋快步上楼,可身后人亦步亦趋,才发现徐明薏她们包厢居然在同一层。
看清的刹那,徐明薏猛地睁大了眼。
这段日子她被禁赛在家,多年的前程一朝尽毁,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父母安排她出国,可追逐了那么久的梦想落空,整个人沉郁不少。望着楼梯旁散着长发的身影,她一时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云弥?”
徐明薏上次给云弥发了“对不起”对方没回她,看见云弥扭头要走,徐明薏连忙追上去,“云弥,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把我毁了,你知不知道?”
狭窄的楼梯口,云弥看到徐明薏瞬间湿润通红的眼眶。
师姐一身低奢穿搭,却早已没了往日嚣张。
她试图拉住云弥的手,被云弥躲开了。
徐明薏有一瞬间的疯狂,云弥就像个棉花一样,她打了好像不会疼,徐明薏说:“云弥,你跟我去队里说明白,说明白好不好?都是你做的,都是你错的!”
徐明薏的家里人先一步到包厢,从包厢里出来,叫了声“薏薏”,看到女儿恨不得去抓身前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谁。
云弥语气尽量平静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徐明薏脸色骤变,“你明明救过我!”
提起这件事,云弥只觉得荒谬又讽刺,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你既然记得我救过你,又为什么到处说我毁了你?”
徐明薏的声调陡然拔高,近乎失控:“这难道不叫毁了我?禁赛、退队,我不过就是犯了一次规!云弥,就算我有错,你也犯不着这么赶尽杀绝吧!”
云弥心头一紧,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给陈屹炀打电话,手腕却猛地被徐明薏攥住。她那只受过伤的手本就使不上力气,骤然被狠狠拽住,尖锐的痛感顺着手臂直冲骨髓,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连日来的压抑与屈辱彻底击溃了徐明薏,她眼眶一红,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情绪近乎崩溃:“云弥,你早就没未来了!你妈妈都不在了,你凭什么好好活着?你就是嫉妒我!你不过救了我一次,我只不过去你们论坛说了几句话,凭什么……凭什么要毁掉我的一辈子!”
走廊另一侧站着的全是徐明薏的家人,父母、亲戚簇拥在一块儿,人群里,还站着云弥曾经最要好的朋友仇蓓。
手腕被攥得又红又肿,她用力挣了挣,声音冷硬。
徐明薏用了太大的力气,她受伤的手根本使不上劲儿,云弥希望有个人来救她。
可是没有。
时间又好像回到很久之前。
被步步紧逼到角落,云弥再也忍不下去。她猛地抬眼,冷笑里裹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质问:“什么叫我毁了你的未来?什么叫我妈妈死了,我就该跟着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