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接下来要干什么?”
陈屹炀嗓音发哑说:“准备葬礼。”
陈屹炀的思绪有点乱,浓重的悲伤像是晕染不开的墨。
他补充说:“老爷子和陈家赐的。”
干哑的嗓音传进耳朵里,云弥愣在那里。
陈屹炀说:“要不要再去丁圆家里住几天?”
云弥知道他的意思,轻声说:“那太麻烦她家里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买来的晚饭放在了陈屹炀的怀里。
她问:“而且我去找丁圆了,陈屹炀,那你怎么办?”
陈屹炀眯着眼,男生暗色的衣服湿透了又干,带着微潮的气息,他说:“云弥,我没有家了,你以后怎么办呢?”
云弥被送到山城,是因为她的户籍在这里。
爷爷去世,以后他们两个人算在谁的名下?
温良玉吗?
云弥不想陈屹炀难受,就连说话都轻轻地,她说:“不会啊。”
突兀的打断了陈屹炀的思绪,雨声喧嚣,浓重的土腥味叫人作呕。
漆黑潮热的视线里,世界都恶心得散发暗光。
可是云弥干干净净的,她郑重地说:“陈屹炀,你有家,不是还有我吗?”
云弥说:“我是你的家人。”
陈屹炀皱着眉,眼眸震颤,嘴唇翕张。
始料未及的话,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山城的一切都好似梦幻中,从四月的初见,到此时此刻。
云弥要怎么告诉他,她喜欢他。
透明兔子伞的伞檐下少男少女的沉默。
云弥缓慢又坚定地抬头仰望,轻声询问:“陈屹炀,我们一起好好长大,好不好?”
像枝桠开出的未尽的白色芳菲。
她歪着头,洋溢笑脸。
少年凸起的腕骨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成拳。
他缓缓低下头,穿过碎发,漆黑的眼眸撞入云弥的视线。
陈屹炀眼眶发烫说:“好。”
他干涩承诺,“云弥,一起长大吧。”
少女的温柔贯穿心脏,蔓延至骨血里,疼痛,近乎灼烧。
在陈屹炀仅此一次的十七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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