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散去,沈禾带着侍女,缓步走在回宫临时居所的宫道上。
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昏黄的宫灯。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湿冷的寒意。
沈禾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不远处,一汪积水中,清晰地倒映出一个模糊的黑影。
鬼鬼祟祟,紧随不舍。
来了。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
沈禾心头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忽然弯下腰,做出整理鞋履的模样。
手指,却在宽大裙摆的掩护下,飞快地从袖中取出一根极细,几乎透明的……琴弦。
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坚韧的冰蚕丝弦。
她的指尖,沾了点路边石缝里,雨后湿润的青苔。
然后,借着整理鞋子的动作,将琴弦无声地绷紧,固定在宫道两侧低矮的花丛之间,离地不过三寸。
同时,沾了青苔的手指,在旁边一块不起眼的宫墙砖石上,轻轻抹了一下。
留下了一个只有在特定角度,借着微弱光线,才会显现出淡淡荧光的,极其隐晦的记号。
这是严先生教她的。
青山书院独有的,追踪与反追踪的秘法。
用特殊的苔藓汁液,留下常人无法察觉的标记。
做完这一切,她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继续前行。
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整理了一下鞋子。
走出十余步。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绷紧的“嗡”声。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不住的……
极其短促的闷哼!
那闷哼声,不同于寻常人摔倒的痛呼。
带着一种刻意压制,却又瞬间泄露的,属于习武之人体内气劲受阻的独特声音!
这种声音……
沈禾的脚步再次顿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在青山书院旁听时,听过无数次。
那是书院弟子,在练习某种特殊闭气法门时,骤然受袭,才会发出的……特有的闷哼声!
跟踪她的人……
是青山书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