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间屋舍的窗棂破损,屋顶也塌了半边。
最触目惊心的,是院子中央,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几段焦黑的木头!
像是被大火焚烧过的残骸!
这哪里是“许久没人住”?这分明是一处发生过惨剧的废弃之地!焦木横陈,透着不祥的气息!
内务府总管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皮笑肉不笑的说:“沈小姐莫嫌弃,这地界儿清净。”
这所谓的“清净”,分明是“晦气”和“被遗忘”!这是内务府的“疏忽”?不,更像是来自更高处的、无声的警告和羞辱——想来是来自皇后与萧景壬的安排!
楚玥的眉梢轻轻蹙起,几乎难以察觉。
这样的环境,委实不是处理案件的理想之地,就连勉强栖身都显得颇为艰难。
她的目光转向沈禾,期望能在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愤懑或不满的情绪波动。
然而,沈禾只是淡然地环顾四周,神色平静如水。
她缓缓行至那堆焦黑的木炭前,轻盈蹲下,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散落一地的黑色炭灰。
随后,她将指尖缓缓移至鼻尖之下,轻轻地、细细地嗅闻起来。
她究竟在做什么?难道还真能从这些陈年旧灰中,嗅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线索来?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总管太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是清净。”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连冤魂都烧干净了。”
内务府总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大家闺秀,言语竟如此锋利!
楚玥站在一旁,看着沈禾那清冷而挺直的背影,心中波澜再起。
楚玥的心,本已如一潭死水。是沈禾的出现,才让那潭死水,泛起了一丝微澜。
她原本以为,自己一生只能在底层挣扎,做些抄书誊写的杂活,永无出头之日。
毕竟,大胤朝堂,历来是世家门阀的天下。
那些毫无根基的寒门学子,能得到这样的官职已是侥幸,想要再上一步收到重用,甚至有所作为,简直是痴人说梦。
阶层固化,寒门难出头,这是冰冷的现实。
可沈禾,一个世家贵女,却偏偏选中了她和周砚安这两个籍籍无名的寒门之人,来查这牵扯后宫、甚至可能波及前朝的玉镯案。
这太不寻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禾的选择,打破了常规,自然引来了无数猜疑的目光!
如今,她几乎成了京城里新的“话题”。
无数人在猜测,他们究竟是谁的人?
是哪方势力安插在沈禾身边的棋子?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长。楚玥和周砚安,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各方势力审视和试探的对象。
楚玥心中,对沈禾的那一丝感激,此刻正与日俱增的忌惮和疑虑交织着。
她为什么要选他们?
她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强大到可怕的女子,让他们好奇,也让他们……警惕。
楚玥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在沈禾身上。
无论如何,她已经踏上了这条船。
开弓没有回头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