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相府时,云楼心神不宁,差点被巡逻的卫队发现。
她一路回到客栈,脑瓜子嗡嗡地响,思来想去也觉得这件事实在荒谬,和她假死有得一拼。
一夜难眠,翌日一早,说书先生又开始在楼下讲起裴相三元及第三年拜相的壮举。
昨日云楼还觉得他在吹牛,今日听来,觉得如果是裴叙的话,好像也很正常。
“……连圣上都亲自做媒,要将幼妹宜越公主下嫁于他。然而裴相仍是拒绝,说与亡妻情深意笃,此生要为亡妻守节,不愿再娶。如此痴情儿郎,世间少有,世间少有啊!”
云楼:…………
他还有亡妻?!
不会是我吧??
整整一日,云楼魂不守舍。
四年前裴叙举家搬离风平,难道就是搬到盛京了吗?他怎么变成了裴氏嫡长子,还入仕做官了?
他之前不是说,他答应娘亲此生不入官场吗?
她还听说,去岁安平侯府被满门抄斩了,正是那裴相的手笔。
她心中有个不可置信的念头,但她不敢细想。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不该伤心一段时间然后忘了她吗?
难道不该继续过他安宁平静的日子,娶妻生子吗?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切的发展都完全出人意料。
她内心惶惶不安,只隐隐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她低估了裴叙对她的爱。
她以为……她以为……
难道不该如此吗?明明只有一年啊!一年时间,竟足以让他做到这个地步吗?
为什么会这样?现在该怎么办?
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自己没死?不不不!不行!绝对不行!虽然没有缘由,但她隐隐觉得这样做一定会有非常非常严重的后果。
但就这么放任他继续于官场沉浮,日日面临被刺杀的危险?
可万一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呢?万一他就是喜爱权势,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呢?
不不不,那可能根本不是裴叙,只是裴叙的兄长!
她再去看一眼!肯定能看出长相不同的地方!
天色已暗,云楼倒挂在梁上,视线紧紧落在窗前那张脸上。
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好看。
只是气质太沉郁了,再也没有曾经清朗温润之感,让她觉得心情沉重,有些喘不上气。
今夜也有人刺杀。
真该死,怎么这么多人想杀他!
还好那些暗卫和龙骧卫将他保护得很好。
但如果是阿尘出手的话,再有照影配合,大约会从那个方向进攻,暗卫根本来不及的……
他还每夜都站在窗前看着,别看了,躲起来啊笨蛋!
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