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万年的主力被彦哥拖住了,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会不会分出小股部队,从别的路包抄过来。
他们这支队伍,就像背着金龟的蜗牛,走得慢且目标又大,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走到耿老头身边,低声问道:“耿老,这条路,真的万无一失吗?”
耿老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和山势:“万无一失,那是神仙才敢说的话。”
“不过这条路,是当年我爷爷躲避官府追捕时走过的,除了山里的老猎手没人知晓。”
“马万年的人,都是县城里的兵油子,让他们在这山里寻找咱们,比大海捞针还难。”
话虽如此,耿老头还是熄了烟袋,对身边的几个老猎人吩咐道:“都把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
“前面,后面,都给老子派出人去,一有不对劲,就学布谷鸟叫。”
队伍的警惕性再次提高。
他们就像一群小心翼翼的蚂蚁,搬运着远超自己体重的食物,行走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
每一步,都关系着整个族群的生死存亡。
傍晚时分,王俊彦带着他的九个同伴,出现在了另一座山头上。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涂着泥巴,身上披着伪装,与山林几乎融为一体。
他们俯瞰着下方那条官道上,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的保安团。
李三的队伍此刻已不成样子,一百二十人,如今只剩下一百出头,还有十几个带伤的。
他们在一个开阔地安营扎寨,锅里煮着米粥,但每个人都像惊弓之鸟,警惕地看着四周。
“彦哥,还继续行动吗?”石头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今天一天,他们又是放枪,又是引山洪,还布置了好几个捕兽夹和陷阱。
虽然没杀死几个人,但把李三的队伍折腾得够呛,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让他感觉无比刺激。
王俊彦摇了摇头:“不继续了,他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再继续下去效果不大,反而容易暴露我们自己。”
他望着李三营地的方向,眼神深邃:“我们已经为老何他们,争取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足够了,现在轮到我们回家了。”
“回家?”
“对。”
王俊彦从怀里掏出地图,指着上面的一条线:“我们不走寻常路,我们从这里,黑风山最险的鬼见愁峭壁穿过去。”
“这条路,比老何他们走的路近一半。”
几个老猎人闻言,都变了脸色:“鬼见愁?”
“彦哥,那地方可不是人走的路,猿猴都得绕道,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我知道险峻。”
王俊彦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我们是猎人,是这山里的勇士,我们走的路,本就不是常人走的路。”
“明天天亮,李三发现我们消失了,一定会发疯一样地追赶老何他们的大部队。”
“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在他前面,回到野猪岭。”
他的眼中,燃烧着一团火焰:“好戏才刚刚开场。最后的战场在野猪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