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一把银元,狠狠地撒向空中,银元在月光下划出亮晶晶的弧线,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我大哥说,这些钱财是咱们野猪岭所有人的,有了这些钱,咱们再也不用受人欺负,再也不用看他人脸色!”
“如今马万年那个狗娘养的眼红了,想来抢夺我们的钱财,杀害我们的家人,你们说,咱们应允与否!”
“不应允!”一个年轻后生,捡起地上一块银元,激动得满脸通红,第一个吼了出来。
“对,不应允!”
“与他们拼了!”
“我们有枪支,还有武器,何须惧怕他们!”
恐惧,被贪婪和血性所取代。
原本准备逃跑的人,也停下了脚步,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
吴文博适时地站了出来,他不像何山那般粗豪,但他的话语却更具分量。
“各位父老乡亲,彦哥他尚未归来,他正带着十个弟兄,在山里拖住马万年的大军,为我们争取时间。”
他摊开地图,借助火把的光亮,开始讲解他的计划。
“我们野猪岭,村口狭窄,仅有一条道路可进入。”
“我们只需在此处、此处,还有此处,挖掘壕沟,构建壁垒,再将这挺机枪架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便能形成交叉火力。”
“他们人数再多也难以轻易冲进来!”
“我们有枪支,有子弹,又有天险可守,他们是外来者,我们是本地人,在这野猪岭,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彻底打消了村民们最后的疑虑。
何老头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书生,看着那挺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机枪。
又看了看那些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的乡亲们,他浑浊的老眼中,渐渐泛起了泪花。
他知道王俊彦已不再是那个只知打猎的顽皮孩子了。
他已成了一条龙,一条要带着整个野猪岭,冲出这片大山的龙。
“好!”何老头将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声音虽苍老,却充满了力量。
“传我命令,村里所有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拿起武器!”
“女子,准备滚石、热油、金汁,我们就在这野猪岭,与马万年决一死战!”
“吼!”整个村庄,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黑夜中的野猪岭不再是一个沉睡的村庄,它变成了一头被惊醒的、亮出了獠牙的野兽。
无数的火把亮了起来,将整个村子照得如同白昼。
人们开始行动起来,有的挖掘壕沟,有的搬运石头,有的磨砺刀具。
何山亲自带领众人,将那挺机枪抬上了村口那棵,需要几人合抱的老槐树,在一个粗壮的树杈上,用木头和沙袋,搭建了一个坚固的机枪巢。
黑洞洞的枪口,调整好角度,冷冷地对准了村外那条唯一的、通往山外的道路。
它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静静地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血战。
野猪岭的战斗号角已然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