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宋昱担心崔皓,想要一同前往。老赵点点头,刚要按下电梯关闭的按钮,一个女声缓缓传来:
“老赵,车还坐得下吗?”
宋昱闻声看去,只见电梯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警员,瘦长脸、薄嘴唇,短发齐耳,双眸里透着一股干练。此人名叫沈佳妮,是宋昱过去的同事,与宋昱同年入职,同年提任副科,同在刑侦支队,同样负责反诈工作,只不过不在一组,二人工作能力都很强,所在的探组屡破大案,既是战友,也是竞争对手。
“佳妮?你也在呀。”宋昱讪讪地打了个招呼。
“什么叫也在,我在这儿站了好半天了,怎么?提了正科,视线都不一样了,我已经进不得你的眼了吧。”
“佳妮……我……”
“别说话,给我留点体面,全局上下都知道,今年就一个正科的名额,不是你,就是我,现在很明显,你赢了,我输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说话间,电梯已到-2层。沈佳妮组里的人见气氛不善,纷纷小步快走,贴着边儿离开电梯,沈佳妮自己走在最后,经过宋昱身边的时候,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当年那么大的案子,跑了主犯,你还能借调去省厅?这去过省厅的人就是不一样,堪比海归镀金啊,一回来就能提拔。有时间,我得好好邀请您,到我们这儿做个报告会,仔仔细细地给大家伙讲讲,您在省厅到底办了什么大案要案。让我们也学习学习,开开眼界。不过说实在的,我真的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去档案科?仅仅为一个正科的职数,就离开打拼这么多年的一线?这不是你的性格啊!我宁愿你还回来干反诈,不和你争着点什么,我干的也没什么意思。”
“佳妮,我以前争强好胜,对你……”
“打住,说这个有意思吗?我跟你说的话,你好好考虑,想明白了,我帮你去找政委。”
“不麻烦了,我……在档案科干的挺好的。”宋昱故作轻松。
“别装了,档案科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我会不知道吗?胆小如鼠肚子滕,白发苍苍王报纸,胸闷气短孙喘喘,高龄孕妇关空调。这种科室……”
“沈佳妮!”宋昱脸色一冷,正色断喝。
“干嘛?”
“我现在是档案科的科长,你当着我的面,给我们科的人起外号,编排嘲讽,你觉得我会忍你吗?”
沈佳妮上上下下地扫视宋昱,自言自语道:
“嗯,你这脾气倒是我熟悉的脾气,就是没用对地方。得!我今儿事忙,懒得和你吵,回见!”沈佳妮撇撇嘴,小跑着上车,和组内的同事一起赶往医院。
宋昱刚刚和沈佳妮黑了脸,不好再搭便车,只能和政委请个假,开着自己的小车向医院驶去。
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楼,三楼病房,左数第一间。
头上裹着纱布的崔皓侧躺在**,嘴里咀嚼着一根香蕉,宋昱推开门,将手里的花篮放在床头。
“师父?”崔皓又惊又喜,想要坐起身。
“你别动了,我自己来。”宋昱拽过一只塑料凳,坐在床边。
“沈科长他们刚走,撂下一堆东西,师父,你也吃。”崔皓伸着胳膊,去掰桌子上的香蕉。
“别忙活了,你这脑袋怎么回事?”
“被人敲了一闷棍,脑震**!有点恶心,呕——”崔皓猛地拽出床底下的塑料桶,将刚吃进去的香蕉又吐了出来,宋昱一边帮着崔皓敲打后背,一边去拽床头的纸巾,崔皓吐了一阵,窝回**,喃喃自语道:
“可惜了,可惜了,好几十块钱一斤。”
“谁干的?”宋昱眉毛一拧。
“说来话长,最近我们在蹲守一个诈骗的团伙儿,我跟踪的时候,被发现了……嘶——哈——”
“怎么了?”
“脑壳痛,那孙子下手真够狠的!”
“跟我说说,怎么个情况?”
“呀!师父,您要回来带队?太好了!”崔皓高兴的两眼放光。
“不是,就是问问。”
“哦。”崔皓有些失落,但转眼就调整好情绪,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本:
“师父,这是我第一次挑大梁,您可得给我支支招。我跟您从头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