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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神算抱一（第4页）

“也测吉凶。”

“给我出难题？”

“师父面前，何来难题一说？”

“汪字，形似注字。注字头上去一点，汪也。注者，左面是水，阴天暴雨如注也。你有一劫，在下雨天应在脑袋上，虽险恶，但仅伤一点。”

“这……也能说得通？”

“那是自然，这群骗子有一套话术，千余个常见字，每个字的笔画至少有十几种解法，再配合观察到的信息，灵活运用，说一句千变万化，也不为过。”

“这也太玄乎了，我不信，我要再测。”

“请出题。”

“我测这个旺字，不问吉凶，我问……我问姻缘！”

“谁的姻缘？”

“自然是我的姻缘，问别人的，若是您胡诌乱编，我该如何分辨真伪啊？”

“这个简单，旺字，左边是个日，日者，一口二字相合也你家中只有一口，说明你还在打光棍，再说右边，旺字右边是个王，王者，全字缺一人也，得有这一个人才叫全，你呀，就缺这个身边人。”

“天啊！”崔皓差点从**跳下来，他抱着脑袋，苦思冥想不得解，喃喃自语道：

“师父，您要是去街边摆摊，咱们市这点算命的钱，都得让你赚去。”

“我不是算出来的，是看出来的。你床头只有水果牛奶，既没有换洗衣服，也不见牙刷、牙膏、洗面奶，说明你还没有共同居住的身边人前来探望，更何况我进屋这么久，你手机一次都没有响过，一个有女朋友的人，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还是不信，我再最后测一个，我测这个网，和黄老五一样，看您还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你问什么？”

“我问沈科长的姻缘？”崔皓咧嘴一笑，满脸八卦。

“你……过分了！”宋昱板着脸，掂着本子，轻轻敲在崔皓脑门上。

“测测呗！测测呗！你刚回来，你肯定不知道最近发生什么，你要是能测出来，我就服。”

“网者，经纬交织也。其繁体左边是个丝，右边是个罔。你问姻缘，这丝便是一根情丝，情者心发，心加个罔，便是惘，惘者，求而不得，失意也。沈佳妮最近闹失恋，是也不是？”

“师父啊师父，你坐着别动，我这就下床，给您磕一个。”

“别闹！”宋昱赶紧伸手按住乱动的崔皓。

“快给我讲讲，你这是怎么算的。”

“不是算的，是观察的，来医院之前，我在单位电梯里，遇到了佳妮，她剪短了此前最珍视的长发，手腕上不见了那只刻着她和男朋友姓名缩写的手表，面容憔悴，眼球布满血丝，多半是因为失眠。”

“也就是说……袁抱一根本不是测字测出来的，而是结合黄老五的信息，对他实施的一次精准打击。”崔皓恍然大悟。

“没错，只不过这里有三处疑问：一是袁抱一对于汪字作出的有人困亡于水作何解？二是袁抱一凭什么对旺字批下十二日必亡的断言？三是对网字一错再错的解读是从而何来？这三点能瞬间拿捏住黄老五的心里，绝非无中生有，个中必有秘密。你接触过黄老五的司机大牙，他可曾透露过什么线索吗？”

“大牙说过，他虽然是黄老五的司机，但黄老五为人谨慎，很多生意往来、社会交际，从不带任何人。袁抱一对这三个字的拆解，他也是云里雾里，料来除了袁抱一和黄老五，再无第三个人能明白原委。可那五鼠败运和黑猫煞又是什么路数？”

“出将罢了，雕虫小技耳。”

出将，是骗子做局的术语，意思是人为创设灾祸，印证骗子的说辞，使目标惊慌失措。宋昱认为，黄老五家院子里的五鼠败运，定是袁抱一手下人扮做园艺工人提前埋下的，至于他老婆、情人、老娘遇到的祸事，肯定都是人为设计的，为的就是使其与五鼠败运的“魔力”相印证。至于黄老五本人身体出现的问题，像极了之前宋昱办过的一件案子，受害者家里的中央空调被投放花粉，诱发受害者过敏，骗子借此以“消灾治病”为由诈骗钱财。黄老五与魏虎争斗多年，在江州人尽皆知，袁抱一正是利用这一点，从中做局，将祸水引至魏虎处，将诈骗所得收入自己囊中。

与出将相对的手法，名曰：出杀。是在极端情况下和巨额金钱的**下，骗子为印证自己“预言”的血光之灾，拆迁团伙里的炮手（暴力犯罪打手）杀人害命。

“对了，查福春这条线你不要大意，他很可能还有没交代的秘密。通常来讲，顶尖的骗子都是全职，没有兼职，查福春先干盗猎，而后收账、偷车、放贷、卖假药，干的太杂，专业的骗子团伙绝对不会吸纳这种案底复杂的人。而且做局的骗子基本不会找团伙以外的人合作，除非在两种情况下：一是草船借箭、二是猛龙过江。”

所谓草船借箭，是指某个骗局里需要完成的工作，或是超出团伙的能力范围，需要寻求团伙外的力量协助。而黄老五所中的骗局，仅仅涉及一只黑猫，不至于找外人帮忙，随便找个草鞋（学徒期的新手骗子）便能应付。而猛龙过江，指的是外地的骗子来到本地开张（做局行骗），人单势孤，不敢与本地的地头蛇抢饭碗，找上本地的大翰林（诈骗团伙头目），要么先纳规红（在本地做局的许可费），要么提出分成方案，或是二八、或是三七、或是四六，总之自己拿小头、地头蛇拿大头，设局不过三，赚够路费，便离开本地。

“师父，你是说……袁抱一属于草船借箭，查福春背后另有大鱼？”

“这只是猜测，还需要证据。”

“我这就去办出院。”崔皓一撑胳膊，跳下床刚走两步，突然一弯腰，宋昱赶紧将塑料桶递上去。

“呕——”崔皓猛地张开嘴，又吐了半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