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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偷梁换柱（第2页）

“瞧您这话说的，谈个恋爱，多么简单、纯粹的事情，只要她喜欢您，您喜欢他这就够了，甭提钱，掺进去钱，就不纯粹了。”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觉悟，你这话说我心坎儿里。你这么贴心，家庭矛盾一定少。”

“王师傅，我还没成家。”

“啊？我以为你这个年龄……呸！瞧我这嘴，说话又不过脑子。”王建设尴尬的直挠头，突然，他仿佛想起什么，眼前突然一亮：

“那你有对象没？我二表哥家的儿子，在市医院消化外科当大夫，身高一米八，年纪不大，已经是副主任医师……”

“王师傅，不劳您费心，我有男朋友。”

“那咋还没结……”

“好了好了，您别说了，马上上班了，您快坐回去吧。”宋昱生拉硬拽，将王建设按在他的工位上。

“这咖啡……”

“我就喝白水，喝咖啡睡不着，喝茶闹胃疼，这两杯您受累，自己消化了，别浪费。”

“好好好。”王建设将杯子放好，伸手从桌上抽出一张报纸，哗啦一声抖开，刚戴上老花镜，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他嘴角含笑，一脸深意：

“那个侯大师，是你故意放走的吧？”

宋昱闻言，浑身一震，她抬起头，看向王建设，坐在窗边的王建设背对朝阳，整张脸落入阴影，但他双眼中闪出的两道寒芒，却分外刺眼。

“王师傅，你……”

“没什么，我就是单纯的看见你这一裤子的灰土，知道你在档案室里没少忙活，你刚来这个科，很多案卷摆放存储的章法你可能不太清楚，如果你只是巡视一下防火情况，绝对不可能搞的一身灰，见你两手空空，怕是还没找到想找的东西吧。有需要帮忙的，就说一声儿。我这个人就这点好，不乱打听事儿，当然，你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王建设双眼一眯，那双亮得刺眼的瞳孔渐渐隐入皱纹深处。

宋昱思索一阵，整理一下思路，将袁抱一的事情向王建设做了个简要的介绍，并着重说明，自己只为帮徒弟崔皓寻找办案的思路，绝非是要插手沈佳妮负责的案子。

“我懂！我懂！老王不会出去乱说。只不过，我个人觉得，你的思路有一点问题？”王建设放下报纸，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王建设认为，宋昱从老辣的诈骗手法上，断定这个叫袁抱一的不是初犯，想从案件卷宗下手，查找是否有类似手法的案子，以便顺藤摸瓜，思路是对的，但是效率未必高，搞诈骗的，没有人用真名，袁抱一三个字，绝对是假名。先不论本市几十年里发生诈骗案的卷宗摞起来有多高，单凭一个作案手法，能够锁定的案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逐一排查、比对验证、走访追索，这绝对是一项巨大的工程，没有半年的时间，别想梳理清楚。与其大海捞针，不如换个思路。本案手法说来复杂，但人物角色很简单，无非两方：骗人的和被骗的。骗人的这方变化万端，短时间内难有突破，那为什么不把精力和关注点放在被骗这一方呢，在这个案子里，被骗方只有一个黄老五，通过分析他的信息和背景，不难找到他被骗子钻空子的原因，骗子做局不可能只干一单。找到这个原因，就可以试着寻找具有相同点的一类人，说不定可以堵在骗子的前面。

王建设侃侃而谈，宋昱豁然开朗，越看越觉得眼前的王建设不简单，和她印象中那个喝茶看报、浑浑噩噩等退休的形象天差地别。

“按您说的做，需要多久？”

“三个小时，你休息一下吧。”王建设放下茶杯，站起身。

“王师傅，这个案子……”宋昱欲言又止。

“明白，保密对吧。”

“我不是不信赖自己的同志，只是担心科里人多嘴杂……万一我查案的事传到了佳妮组里，造成不必要的矛盾，就不好了。”

“那这样吧，楼道左手边第二间，有个堆存办公耗材报废电脑的杂物室，我弄好之后，给你发微信。”王建设给自己又续了一杯茉莉花茶，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脚跟处的鞋帮轻轻踩扁，抓起椅背上的外衣，披在肩膀上，趿拉着鞋一步三晃地走出办公室。

宋昱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拄着两腮沉思。期间关莉、孙姝怡、滕冲陆续来到科内，瞧见宋昱发呆，众人也不搭理她，熬药的熬药、吃东西的吃东西，滕冲几次出门抽烟，都蹑手蹑脚。关莉见宋昱阴沉着脸，还以为她是要伺机发难，可连续两个小时过去了，宋昱还是一动不动，王建设没在屋内，孙姝怡胆子小，根本不敢说话，关莉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将勺子“当”的一声扔在饭盒里，起身就要去问问宋昱是什么意思，孙姝怡赶紧拉住关莉，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宋昱满脑子都是案情，没空搭理她们。

“嗡——嗡——”宋昱手机振动，正是王建设发来消息。

消息只有六个字：“搞定了，过来吧。”

宋昱喜上眉梢，“砰”地一拍桌子，起身向外走。

关莉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嚷嚷道：“她……她这是在干什么？敲山震虎吗？”

可惜宋昱已经出了门，根本没听见关莉的叫嚷。

杂物室内，一面白墙被王建设清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剪报，王建设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左手持一把小剪刀，右手转着一根铅笔，地上铺满被剪切的残缺不堪的报纸、期刊。

“来了？”

“王师傅辛苦。”宋昱端着一个烧水壶，给王建设的杯子里续水。

王建设端起杯，喝一口水，啐一口茶叶梗，指着整面墙，笑着说道：

“老了，你们年轻人用的大数据、资料库，我都玩儿不转，只能用这些老掉牙的办法，不过越老的办法，往往越管用。”

王建设背靠墙面，双手抱在胸前，将自己的信息梳理逻辑一一分说。黄老五是本市的大老板，腰缠万贯的风云人物。关于他的媒体报道、小道消息、风言风语、花边新闻到处都是。各大媒体的新闻报纸、杂志期刊，档案科都有订阅，在分发局内可各部门之后，都会留存一份按照归类存档，王建设按照本市媒体、经济新闻、八卦杂志的范围，查找近三年共计50期报纸、期刊。按目录检索，搜集关于黄老五的新闻报道12篇，一篇一篇读过去，还真有不少收获。甚至在一家市级的经济报刊上，找到一篇关于黄老五的访谈录，标题叫做《铁汉柔情——投资大鳄黄涛的黄金二十年》，这篇文章虽然一看便是某位写手的谄媚拍马之作，万余长文洋洋洒洒写的全是黄涛商海沉浮、美人倾心的故事。但是这其中也透露出了黄老五的很多关键信息。

黄老五，本名黄涛，性别男，爱好女。凭着倒卖砂石料起家，干过拆迁、开过二手车行，在本市入股两家商务KTV、四个洗浴中心、三家海鲜酒楼。在他的情史中，汽车模特、驻场歌手、平台网红、过气明星等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