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看书网

第十章 久历江湖（第4页）

“我并没有问这些，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好。”沈佳妮面沉如水。

“你为什么总是按着时间线倒着问？”刘树声被沈佳妮的问法惹恼。

“因为通常情况下，人的回忆都是从新到旧、从后向前，我按着时间线倒着问，你按着时间线倒着想，最舒服。只有一种情况下，会感到焦虑，那就是——谎话是按着时间线顺着编出来的。”

“警官，你不要冤枉我，我只是脑子不好反应慢，从小学习就差，智力低犯法吗？”

“当然不犯法，我再换个问题，罗海平为什么会窒息？”

“这个报告里也有啊。事故隐患排查不到位、安全设备保管不规范，而且上面已经作出了处理意见，将公司给予行政处罚，列入安全生产重点监控企业，时限3个月并在重点监控期间不得施工报建新工程项目，同时作诚信扣分处理。警官，你不看新闻的吗？”刘树声笑着摸了摸鼻尖，张口反问。

“我看过一本书，书上说人撒谎时鼻子会痒，摸鼻子代表想要掩饰某些内容，叙事时眼球向左下方看，这代表大脑在回忆，而眼球平视，则是在背诵的表现。”

“我有鼻炎，动不动就鼻子不通气，至于眼神……警官你太漂亮啊，我最看美女，从来都是目不转睛。”刘树声一脸轻佻，冲着沈佳妮吹了一声口哨。

“放老实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辛旭一拍桌子，沈佳妮抬手拦住发怒的辛旭，喝了一口水，不急不慢地继续问道：

“罗海平和你关系怎么样？”沈佳妮没有正面和刘树声争辩。

“警官，你是想说我挟私报复，故意暗害罗海平？”

“罗海平死后，你丈母娘的银行账户上多出了一百万，你怎么解释？”

“解释？我为什么要解释？我丈母娘家祖上在清朝是大官，家里传下不少古董字画、瓶瓶罐罐，上个月有个古玩商人，慧眼识珠，发现我老丈人茶几上摆着的烟灰缸，乃是乾隆皇上御用的蛐蛐罐子，于是斥资一百万，将这个罐子买走了。不可以吗？”刘树声对答如流，显然早就做了准备。

“御用？蛐蛐罐子？保真吗？”

“那我不管，他说真就真，谁让他出了钱呢？你们可以去查，合同、发票、公证文件、交易记录，桩桩件件全都正规可查。”

“那你这一手提包的现金又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老丈人又卖了一个蛐蛐罐子。”

“这个嘛，我多年前借给一个朋友的钱，他还给我了，不可以吗？”

“还钱！为什么要还现金？为什么不当面还？为什么要在火车站还？”

“哪条法律规定还钱必须转账！哪条法律规定还钱不能还现金？至于为什么不当面还，他曾经睡过我的女人，给我带了绿帽子，他没脸见我。”

“睡你女人？”辛旭脸一红，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刘树声讲起来如此坦然，甚至可以说是“直言不讳”。

“对啊！需要我告诉你他睡的是我哪个女人，以及次数、时间、地点吗？这些情况，要不我和这位辛警官单独聊吧。毕竟这些关了灯才能聊的话题，电视台不让播。哦！也不怕，瞧沈警官的年纪，应该是位资深美女，该懂的是不是也都懂一些？”刘树声一脸坏笑，故意将“资深”二字咬的很重。

辛旭无名火起，一撑椅背就要站起来，沈佳妮迅速出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不断转动着钢笔，轻声说道：

“刘树声，别装了，我干审讯很多年了，你就算张嘴骂娘，我都不会因为愤怒而迷失理智。还有，再教你一个小技巧，假笑眼角是没有皱纹的。”

“哦，原来你……”辛旭是个老实人，刚刚被刘树声带偏思路，幸亏沈佳妮老辣机警，才重新掌握主动权：

“好了，我们继续，讲到哪儿了，关了灯才能聊的话题，说说吧，我想听。”

“你一个女的，怎么……”

“女的，才最喜欢听八卦。”

“我……记不清了。”刘树声双手张开，紧贴腿部，擦了擦手心的汗，这个小动作落在沈佳妮眼中，预示着刘树声看似坚强的外表下，内心已经开始慌张。

“记不清了？这种事你会记不清？”

“我桃花旺，女人多的是，谁知道哪个是哪个。怎么？桃花旺犯法吗？再说了，你们怀疑我杀罗海平，我有动机吗？没有！我是谁？大老板，不说腰缠万贯，也算吃香喝辣，他罗海平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干工地的臭苦力，我犯得着为了杀他，毁了自己的好日子吗？”刘树声反问。

“你情我愿的事，当然不犯法。咱们还回到罗海平的话题，他偷过黄老五一批钢筋，对吧？”沈佳妮双眼一亮。

“这……我不清楚，这个事你应该问黄老五去啊。”

“别急着推脱，这事儿我们查的很清楚，检举人、收货人、证人全都整整齐齐。你说，这算不算是杀罗海平的动机呢？”

“狗屁的动机！一批钢筋而已，再值钱也犯不上杀人吧？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想出这口恶气，随便花几个钱，找几个社会人，三天两头给他套上麻袋打一顿，不是什么难事儿。”

“你倒是坦诚。”

“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是每一名守法公民应尽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