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看书网

第十五章 锅炉工人（第2页）

“我们老大叫董连营，本市干清道夫的，没有不认识他的，他是我们这行的这个！”阿南右手挑起大拇指。

所谓“清道夫”，是道儿上对“毁尸灭迹工作者”的代称。清道夫这一职业，最初起源于90年代墨西哥地区，并随着资本、人口、贸易的全球化，迅速扩展至俄罗斯、日、韩等地。在俄罗斯，由于处理尸体的手段主要以焚烧为主，这些人也被称为истопник（俄语：锅炉工人）。该行业的从事者大多和毒品、假钞、走私、军火等恶性犯罪团伙相关联，以为其提供善后服务获利。近年来，国内经济得到长足且迅猛的发展，大量资本涌入国内，诸多以“逐利”为目的的犯罪团伙，也开始聚焦国内社会这片犹如“聚宝盆”一般的“发财沃土”。从经济学维度看，无论合法产业链，还是非法产业链，都具有聚集效应，上游的环节地理转移，必然带动下游环节的随迁。国内许多涉黑犯罪、团伙犯罪中也开始出现清道夫的影子。

三年前，沈佳妮打掉一个以董连营为首的职业清道夫团伙。彼时，董连营在一家乡属殡葬服务中心从事火化工作，其利用岗位之便，将一名揭发煤矿事故真相被报复杀害的日报记者的尸体借机焚化，与负责接单结款、运输尸体的另两名同伙，分两次收取酬金共计人民币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宋昱在市第二副食厂家属院4栋202门被人打断一条胳膊，沈佳妮不可能不去勘验，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沈佳妮，房内的墙壁粉刷、门板贴纸、血迹清理，必然来自一伙职业清道夫，而董连营就是沈佳妮继续追查的突破口。

此刻，董连营瘫坐在地上，看着沈佳妮阴晴不定的脸色，早已体如筛糠：

“沈警官，真的不是我，我从监狱出来后，我就来这投靠我的四姨夫，一门心思跑货运，过去的人、事，我拒腐蚀、永不沾。甭管出多大价钱，我是守身如玉。。。。。。”

“等等！价钱？有人找过你？”沈佳妮敏弱捕捉到董连营话中的信息。

“没。。。。。。没有。。。。。。”

“成！在这儿不说，咱换个地方说。”沈佳妮揪住董连营的胳膊，就要上手铐。

“我。。。。。。我不能说。。。。。。要是被人知道，我背后透风，断手断脚啊。”董连营压低嗓音，连连摆手。

沈佳妮蹲下身，从胸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警官证，指着警官证上辛旭的照片，哑着嗓子说道：

“瞧见没？我的弟兄死在这个案子里了！”

“死了警察？他。。。。。。哪有那个胆子？”董连营脸色惨白，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说漏了嘴。

“他是谁？”沈佳妮追问不休。

“他。。。。。。他。。。。。。是。。。。。。眼镜吴！”董连营扛不住压力，吐出一个名姓。

“眼镜吴？真名叫什么？”

“真名不晓得，道上人都叫眼镜吴。我出狱后，有个道儿上混的人找过我，说是眼镜吴知道我曾在多家殡仪馆工作过，会操作焚尸炉，无论是柴油炉、电炉、还是天然气炉，都驾轻就熟，属于行业稀缺人才，想拉我入伙。。。。。。一年给我这个数。”董连营手指先比划一个二、又比划一个十，示意二十万。

“然后呢？你同意了！”

“没。。。。。。没有，我哪敢啊，我可不想二进宫。”

“眼镜吴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没有，他是通过中间人找的我。”

“中间人谁？”

“本名不知道，外号孟小手，本地著名青刷（办假证）的。”

“混哪片儿？”

“大石桥。”

“别蒙我、别透风。否则你躲到哪儿，我都能逮着你。不信就试试。”沈佳妮掏出随身的日记本，记录下大石桥、孟小手三个字。

“信，我信，我不敢不信。”董连营鞠躬不止，将沈佳妮送出房门，随后汗涔涔地瘫在**，心脏咚咚乱跳。只不过，他不知道，沈佳妮的那段视频是假的，视频里的主角是沈佳妮的组员，出发前特地“粉墨登场”，演了一场戏。就是为了能在找到董连营的第一时间撬开他的嘴。

沈佳妮是学心理学出身，是局里著名的审讯高手。其办案手法虚虚实实，机变百出，被宋昱称为“诈骗式侦查”，在过去的几年中，二人因理念不合，也曾多次爆发争端。

大石桥，是本市地铁4号线与地铁6号线的换乘站。从D1出站口乘扶梯上行，出口外正对一座横跨双向8车道的过街天桥。此地为本市重要交通枢纽，南接火车站、北通市医院，东邻商业街、北靠大学城。在人行天桥周边，以及地下过街通道内，聚散大量流动商贩。乞讨卖艺发广告，直播套圈抓娃娃。烫染纹身洗剪吹，贴膜刷机修家电。在这当中，自然掺杂着许多收赃销赃、制假贩假、收售身份证、制贩手机卡、倒卖银行卡等见不得光的勾当。市公安局多次组织警力摸排清理。但大石桥地理位置“优越”，围绕此地打游击的犯罪分子不在少数，且每每挂羊头卖狗肉，非经熟客介绍，绝不“开张”。

晚上九点，大石桥周边的摊贩，纷纷收摊撤离。

孟小手折起小马扎，卷起“手机贴膜”的海报招牌，将地上摊着的手机壳、手机膜、手机挂件胡乱塞进行李箱，刚要站起身，一个穿着蓝色卡其布工作服，脸上戴着口罩的女人走到孟小手身边。

“收摊了，贴膜明天再来吧。”

“俺不贴膜，俺想办个证。”女人一张嘴，便是浓重的地方口音。

孟小手愣了一下，笑着答道：“办证你去政府大厅啊，找我做什么。”

“俺对象说，恁就管办。”

“你对象是哪个？”

“俺对象叫董连营。”

“董连营？他说话可不是这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