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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拨云见日（第5页）

“你还有后招？”

“让你的同事们休息休息吧，总这么绷着容易神经衰弱。8点钟方向的清洁工、5点钟方向看报的中年人、12点中方向那对情侣，还有柱子后面那个探头探脑的大傻个子。师姐，还用我一一点名吗？实不相瞒，机场里被我装了炸弹，你们最好让我平安登机。我这个人最讲信誉，如果飞机顺利在东京落地，炸弹不会炸；如果我无法登机或者没有成功落地东京，炸弹一定会。。。。。。轰！机场这么大，你猜炸弹安在哪？不服的话，咱们可以赌一赌，看是你们先找到，还是炸弹先爆炸！”

“全都撤出去。”宋昱举起右手，下达指令。这次行动陶胜利授权宋昱全权指挥，宋昱一声令下，周边化妆支援的同事纷纷撤场，撤出登机口。

杨峥微微一笑，伸出右手食指，虚点自己耳垂，宋昱会意，将长发扎起，摘下原本被长发遮住的无线耳机，放置在桌子上，杨峥伸手捻起耳机，将其丢在咖啡杯里。

“杨峥，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个样子，在大学。。。。。”

“师姐，我的心已经像石头一样硬了，打感情牌没有用的。”

“无论如何，你不该害程老师和程锦，上学的时候，你对程锦一直是。。。。。。”

“别提程锦！别提程方卓！”原本已经转身要离开的李东南突然一声低吼，眼中几欲喷出火来，他左右看了看，为了不引起其他旅客的注意，他又坐回到咖啡桌前：

“程锦玩弄我的感情、践踏我的自尊，她把我写给她的情书公之于众，当做玩笑一般在聚会上朗读！朗读！朗读！你知道吗？有多少人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些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公子哥，全拿我当出气筒，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这些你都知道吗？你知道吗？程方卓剽窃我的论文，我考研答辩时被指控抄袭，没有人相信是堂堂的程教授抄袭我，他们全部！全部！全部人都说是我剽窃程教授的研究成果。而姓程的，他竟没有半点愧疚之心，他私下找到我，给了我两万块钱，哈哈哈哈，两万块！两万块！这对我一个穷乡僻壤考出来的穷学生，是多么大的一笔巨款啊！巨款到我可以出卖我的心血，放弃我考研的梦想，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这。。。。。。”杨峥的话彻底颠覆宋昱对他的了解以及对程方卓的认知，眼下这种情况，双方早已是图穷匕见、短兵相接，阴谋改阳谋，杨峥已经没有说谎的必要。

“师姐？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啊！你的感情牌呢？打出来啊！”

“世事难料，福祸相依，你没有考上研究生，进入社会早，赚钱就早，我听说你是同届里最早买房的。。。。。。”

“福祸相依？你看看这个。”杨峥解开衬衫领口，露出全部脖颈，在他颈根部赫然纹着一圈儿狗链子。

“你这是。。。。。。”

“最初的时候，我也想做一个好律师，我也想做正义的化身，就像你和韩树师哥就业后回母校演讲时的那样。我帮农民工讨债、帮大学生对抗无良网贷、帮拆迁户维权。。。。。。结果呢，我被人用麻袋套走，一顿毒打之后，在我脖子上纹了这么个东西。师姐，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难以启齿吧！狗链子！狗链子！你难以启齿的东西，就纹在我的皮肉上，洗不净、搓不掉，它分分秒秒、无时无刻不扼着我的喉咙，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是在窒息的梦魇中惊醒，它时刻提醒着我必须和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它时刻提醒着我必须换个活法。我不要做鱼肉，我要做刀俎，我不要做被欺的人，我要做欺人的人！”杨峥双目赤红，如癫似魔的语气让宋昱心底感到恶寒。

“杨峥，此时此刻我仍难以置信，你就是那个我一直在追踪的李东南。”

“师姐，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此时此刻我仍然认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当年我真的不知道连破15局，和我斗生斗死的人是你，如果我知道是你，我绝不会用炸弹设局炸你。”

“炸都炸了，说这个有什么用呢！”宋昱轻轻拉起左腿的裤管，露出假肢。杨峥眼圈一红，涩声说道：

“师姐，我可以补偿你，你给我一个机会，钱、房、车、股票、基金。。。。。。”

“我想让你自首。”宋昱一声长叹。

杨峥沉吟片刻，眼中热切的光渐渐熄灭，冰冷狡黠的神情瞬间恢复。

“言尽于此，后会有期。”杨峥点点头，向外走去。

“嗡——嗡——”杨峥手机响，来电正是孙澜。杨峥思考片刻，接起电话，电话另一端，赫然传来韩树的声音：

“杨峥！让宋昱接电话。”

“韩树？孙澜呢？”

“让宋昱接电话！”韩树一声暴喝。

“我没见到她。”

“你少放屁，以她的能力，怕是早就追踪到你了。杨峥，你最好别耍花样，除非你不想再见到孙澜。”韩树的语气沉着笃定，不容质疑。

杨峥回过身，在宋昱诧异的目光中将手机递了过来：

“喂？”宋昱只说了一个字，电话那头的韩树便开始嚎啕大哭：

“阿宋！阿宋！是我啊！我是阿树，你最爱的阿树，最爱的阿树。我知道，不该在你工作的时候说这些。对不起，你那个佛牌是我偷走的，我以为你外面有人了！对不起，我不该。。。。。。对不起！”

“阿树，先别说这个，你在哪儿！”

“马上下高架，十五分钟后就到小南河。对不起，你让我说，呜呜呜，我找到假程锦，让她帮我去缅甸的寺庙打听。我又小心眼，怕假程锦骗我，万一找到那个男的了说没找到，或者她没找到但虚构一个男的骗我。我就找了个小广告上的私家侦探，在佛牌里装了个带定位功能的小型窃听器，我知道这不对，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韩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嗓音发抖。

“韩树，我不怪你！不怪你！你去小南河干什么，快回来，快回来！”宋昱急得直掉泪。

“不能。。。。。。不能回！不能回！我跟着佛牌的定位找到了假程锦，她开着一辆。。。。。。一辆MPV，就停在机场的地下停车场，我。。。。。。我给她敲了一闷棍，我。。。。。。进车里一看，车里装着炸弹，已经倒计时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不能让它炸到你，我。。。。。。我马上开到小南河，我手哆嗦，我腿也哆嗦，我好害怕，被炸死会不会很痛啊！阿宋阿宋，宝贝阿宋，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之前总和你吵架，我小心眼儿，我不够男人，我小肚鸡肠。。。。。。你别记恨我，我要死了，再也不唠叨你了，你一定记得多想我的好，你先别急着找下家，你守我几年。。。。。。呜呜。。。。。。”

“炸弹怎么停！”宋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揪住杨峥。

“停不下来的。”杨峥挤出一个苦笑。

“炸弹离开机场，你没有牌了，你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