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又让玛丽心里一阵的不是滋味。
她想,小姐确实是个聪明人。
之前的她,或许还算是一件因为拥有非凡力量而略显扎手的物品,但现在尖刺被拔除,她彻底变成了一件器物,命名权当然就由不得自己了。
她看向叶韶的眼神便难免多了两分爱怜:“……好的。我会向阁下汇报。您睡吧,您现在是病人,不强求早起做什么,想睡多久睡多久。”
“好。”叶韶笑了笑,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大半夜联系艾琳娜她也很累,很快就陷入了黑甜乡。
等叶韶的呼吸均匀后,玛丽去了奥兰多的办公室。
“你没有告诉她,我允许她自己取?”奥兰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说了,阁下。”玛丽恭敬地回答,“一字不差。”
奥兰多:“那她……”
玛丽低下头,声音很轻:“小姐没有解释太多。但属下以为……她对自己的处境真的有着异常清晰的认知。她不敢,也不愿有任何被视为僭越的举动。”
奥兰多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他问:“你告诉她脸被换了吗?她什么反应?”
“告诉了。”玛丽如实回答,“她只是……接受了,没有要求照镜子,没有问现在是什么样子,更不要说大吵大闹问您凭什么换她的脸。”
奥兰多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她让我取名,有没有提什么要求?柔和一点?中性一点?或者……如果我给她取个侮辱性的名字呢?比如尘埃、禁锢、奴隶、赎罪者、卑贱之人……甚至更不堪的,她也接受?”
玛丽听着这些充满恶意和践踏意味的词汇,指尖微微发凉,她鼓起勇气:“阁下……小姐并没有提出具体的要求。但是……小姐并没有做错什么……”
“玛丽。”奥兰多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不是一个女仆、一个下属该置喙的领域。
玛丽立刻噤声。
奥兰多叹了一口气。
玛丽的求情他并未放在心上,但……
直接换脸确实是试探。
组织要的就是这份突然,要观察少女最在意的容貌被彻底换掉的时候,她是崩溃,是抗拒,还是麻木的接受,这代表了她的服从度。
而取名……其实组织也想试探,就让奥兰多给她赐名,甚至是赐个不太好听的名,看看如今已经是个普通人的叶韶会做如何的反应,她其实可以求一求,求了奥兰多便可以施恩给她改名。
但奥兰多觉得换脸给个交代算了,还要管控到名字……放过人家小姑娘吧。
奥兰多都想好了,就算叶韶给自己取名“丽芙”(leaf),他也会向同僚们解释,就说是叶韶已经求过他了,叫丽芙是他允许的。
但她……
奥兰多难免有些自嘲地想,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这个女孩像真正的晚辈一样,带着点娇憨或任性,向他撒个娇,要点什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每一个选择都生怕触怒了他招致更深的折磨。
算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该给叶韶取什么名字。
必然不会是那些折辱的贱名,奥兰多不是那样的人,过分高贵的名字也不合适,那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和猜测……
“简。”奥兰多吐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就叫简(jane)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