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话音刚落,一名浓眉大眼的弟子立时站了出来,激动地说道:“大胆!对付你哪里用得着师父他老人家出手?让我来会一会你!”
说罢,那弟子立刻摆出了一个出手前的架势。周围的弟子也纷纷后退,让出了空间来让他们比试。
雷天也不管他具体是那一流派的架势,反正像这种外家功夫在那些修炼内功的人看来都属于花拳绣腿。
“雷,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是‘招’吗?”
“当然记得。”雷天也不着急出手,而是先回答练卓尧的问题,“练武者追求武道,最初以有招胜无招,随着武艺精进,逐渐领悟,便是无招胜有招。”
“那么,何为有招胜无招呢?”
“所谓‘招’便是前人武者总结出来的最有效的攻击或者回避动作。或许更快,或许更省力,或许更能发力,或许更能保全筋骨……总之,招式乃是前人的经验凝粹。两个同样身体素质的人徒手或者相同兵器对攻,懂得招式的人必然能够胜过不懂得招式的人。”雷天一本正经地说着。他不明白师父为何要提问,不过这种事也不是什么门派机密,说出来也没什么。
“喂!你还不出手?”浓眉大眼弟子略微不满地瞪着雷天,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我是想等你出手诶……”雷天声明道。
别看雷天现在内力尽失,但是光凭招式,这些普通的练家子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看招!”浓眉大眼弟子大喝一声,接着疾步冲向雷天,他使的是寸拳,出招时步法配合整个身体的动势,以瞬间的爆发力竟能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打出声响。
话虽如此,雷天却是避也不避,待到对方冲至身前出拳,他略一侧身,堪堪与对方的拳头交错而过,相差不过毫厘。对方立刻接上后续的招式,但是雷天仿佛已经预见了对方的出手,双手击出,恰好打在了对方的手臂外侧,打乱了对方的招式。
在雷天与那浓眉大眼弟子过招时,练卓尧并没有观看,而是一副“与他无关”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平照渠的身边,说道:“平老弟啊,当初约定好的事你可不要忘了哦。”
“这……那个……卓老板,你的弟子还没赢呢!再说了,我可是说过的,凭内力赢过我算不上本事!”平照渠有些紧张,说话的声调也变了个八度。
“那是那是,我当然知道了。”练卓尧浅笑着,“只是,我的这个徒弟确实没有任何内力啊。”
“什么!?”平照渠惊叹出声,他万万没有想到练卓尧居然还有这样的徒弟。在他的印象中,练卓尧的徒弟不是各个都内力深厚,武功卓绝的吗?怎么就多了一个内力全无的来?
“嘛……那些小事就不用在意了啦。要不……我帮你干扰他一下,让他露出点破绽?”练卓尧好声宽慰平照渠,接着他冲雷天问道,“雷,你刚才说了有招胜无招,那么无招胜有招呢?”
雷天正专注于对付那个浓眉大眼的对手,哪里想到练卓尧又来提问。还好对方虽然招式凌厉,但是没有丝毫内力,不然以雷天现在的身手还真的没办法招架。雷天凭借常年战斗累积下来的经验和直觉,每每都以毫厘躲过对手的拳脚,或者提前出手逼迫对方变招,总之是完全是掌握了主导权。
“师父啊!要问问题就不会一次性问完吗?”
“哈哈哈,我就是喜欢慢慢问,你管得着吗?好了,别分心了,快回答问题。”
雷天不禁在心中碎碎念,师父这惩罚也太恶趣味了吧?与其在这里莫名其妙地和别人干架,雷天宁可老老实实地呆在客栈里抄《道德经》!
“……所谓的‘无招胜有招’便是理解招式的本意,从一个架势看透对手下一步的动作,提前出手阻其半途,将战斗节奏控制在自己手中。而且自己出手时不拘泥于形式,仅仅以必要的动作,最有效率的力道限制对手。”
雷天一边分心回答问题,一边继续与浓眉大眼弟子过招,这一番交手,他已经把对方的招式套路理解了大半,下一个错身,对方本想以铁山靠的招数迫击雷天,雷天则是毫不迟疑地顶起膝盖,配合回身的冲势一记肘击,一下子将对方撂翻在地。
“嘿,怎么样?”雷天本以为这就该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倒了一个浓眉大眼的,又站上前一个剑眉星眸的。还是类似的开场白与起手架势,不过这小子使的是拳掌交错,雷天不得不小心应付。
……
另一方面……
“大致上,就是如此了。”练卓尧瞥了一眼平照渠,淡淡说道,“虽然我这位小徒弟没有内力,但是他天资聪颖,从我这里学会了‘无招胜有招’的技巧,只会外家功夫的人是不足以做他的对手的。你说是不是呢,平老弟?”
“卓老板,您是大人物,怎么就……”
“诶,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表演团团长,也就是个戏子的头子,哪里算得上大人物啊?”
“这……这……卓老板,您说吧,要怎样?”
“嘛……如果不想出手教训我的徒弟的话也无妨,只要你答应从今天起,逢年过节就请我们表演团做一场大表演,我就认输啦。”
“这……”平照渠此刻的心情完全可以用心如刀割来形容。要知道练卓尧的表演团的规模可不小,若是真的邀请他们做一场大表演,那花费可以说接近天价。一般来说,也就那些官僚富商才有请得起练卓尧,他一个小小的开武馆的武师,请一次练卓尧几乎要花掉半年多的积蓄!
“您也太黑了吧?”平照渠可怜巴巴地望向练卓尧,祈求能够稍微宽容一些。
“怎么了嘛?我这个表演团可是游历各地的,逢年过节要赶到你的归海城,总得要点车马费吧?”练卓尧口头上十分强硬,他瞥向雷天,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说道,“平老弟,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只能让我的徒弟来向你讨教了。”
“好好好!我答应就是了!”平照渠叹了口气,只能认命,这一下子,他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