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六朝漫不经心的眼神在触及的那一霎那骤然凝结,檀茯的衣物是他一手置办。
他自然能认出来。
昨夜的滚烫炽热仿佛还停留在身上。
季安见旁边人一声不吭,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直起身遮住傅六朝的视线。
他就说嘛,怎么每次同傅兄出行都能碰见熟人。
傅六朝扯开他,那张清隽俊美的脸上无波无澜,长睫在眼睑处落下阴影。
油饼摊前空空荡荡,何来的人影。
檀茯并不知晓身后发生的事,她先去买了一直肥美的鹌鹑打算给她们炖汤。
而后来到晚晴最爱的那家油饼摊。
东街的吃食样式比西街多上几番,为了不惹眼,檀茯今日还是挑了件素色长襟。
“姑娘您长得可真俊啊。”油饼摊主瞧上一眼便觉得身体舒畅。
“来,拿好您的四个油饼。”
买齐了东西,檀茯并不打算从正道上去往西街。
东街与西街分为位于东西两个方位,相距甚远,昨日绿弥说傅六朝他们要挑鹌鹑。
那必然也是来东街了,估摸着时间他们也应该也快了,还是避开下较好。
东街巷尾有一条小路,虽然有些弯绕,但胜在人少。
“大伙都瞧仔细些,这批货可是才送来的,这一个个的,年纪小,模样还周正呢。”
街末处最后一家铺面外栓着牛羊,与前些不同的是,这家铺面贩卖奴隶。
这一阵阵热闹引得人将这儿围的水泄不通,几个壮汉持着棍棒,将几位衣衫破烂的少年死死压在地上。
冬日寒气,他们衣衫却薄的几近没穿,手脚处被如同手臂般粗的绳子捆绑,脊背处被用力踩着。
街尾的那扇门必须得穿过这里,檀茯垂眸看了眼。
被压出来的几乎都是半大的少年,一个个蜷缩在泥地上,身上全是被打出的伤痕。
牙婆随意揪起一位头发,将他的脸露出来,“看这小模样多周正啊。”
檀茯一眼便看出来那少年手臂被折了,即使如此手中还紧拽着一根红绳。
他脸上尘土被牙婆大致抹去,眉间处有一颗显眼的红痣,确实是一副好相貌。
人群之中,檀茯同那少年对上了片刻视线,他眼神凶狠,如同一只龇牙又毫无攻击力的小兽。
挣扎溅起的泥土扑在了周围人的衣裳上。
檀茯收回视线,加快脚程。
贩卖人口并不少见,要么是负担不起开支自愿卖儿卖女,要么是官府抄家。
烧杀抢掠也占,只是这种会分外小心。
檀茯回到云闲阁时大致都已经布置好了,玉娘处理这些已经时非常熟练。
绿弥和晚晴也只是负责接见单主。
檀茯将买来的小食递给她们,竹笼里的鹌鹑还在扑闪着翅膀。
绿弥心满意足啃着油饼,逗弄着鹌鹑,“晚些时候我们吃烤鹌鹑是吗?”
“撒上佐料肯定非常美味。”
“行,那……”
檀茯也算是在玉娘眼皮子底下长大,摸爬滚打过,她一张嘴玉娘便知道她要作甚。
玉娘连忙接过竹笼,“可不需要你做,交给小厨房便可以。”
她们三个对吃食要求都不高,只要有些味能够入口便算顶顶好,偏生自己还不知晓。
若是交由檀茯去做,那可真是白白可惜了这两只肥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