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黄雀
话音落下,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树冠的阴影中滑落,呈品字形,将江言和韩烈,彻底包围。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是远比韩烈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杀意。
为首那人,手腕上,一个狰狞的黑色蜘蛛纹身,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若隐若现。
黑蛛的人!
他们竟然早就埋伏在了这里!
韩烈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江言一样,都成了别人的猎物。
林间的风,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三道黑影,三股截然不同的杀意,像三张无形的网,将这片小小的空地封锁得密不透风。
韩烈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凝重和忌惮。
他不是傻子。
眼前这三个人,和营地里那些学员过家家般的打斗,根本不是一个次元。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的杀手。
为首那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亮起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像两条蛰伏在洞穴里的毒蛇。
他的目光,越过了暴怒的韩烈,越过了警惕的沈清黎,径直落在了江言身上。
“江言。”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有人花大价钱,买你的命。”
话音平淡,却像一颗炸雷,在韩烈和沈清黎心中同时炸响。
韩烈瞳孔骤缩。
他再蠢也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个被卷入风暴中心的倒霉蛋。
对方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江言!
沈清黎握着盾牌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江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轻轻擦掉脸上那点温热的血,仿佛对方说的,是别人的名字。
“你们,”他抬起眼,目光在那为首之人手腕的蜘蛛纹身上停顿了一秒,“是黑蛛的人?”
那人似乎有些意外江言竟知道他们的来历,但也没否认。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偏了偏头,视线终于落在了韩烈和沈清黎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漠然。
“至于你们两个,可以滚了。我们今天,不想多造杀孽。”
滚?
韩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堂堂韩家大少,潜龙营里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更何况,他刚刚才被江言摆了一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跟班被杀,现在让他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
“杀孽?”韩烈狞笑一声,将那股憋屈的怒火,尽数转向了眼前的杀手,“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知道,什么他妈的叫杀孽!”
他浑身气血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主动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名黑衣杀手,猛扑了过去!
“找死。”
为首那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甚至懒得再看韩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