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四下无人,也就挑重点概括了一下幻境中的紫衣少年嘲弄她的事,她的声线无比平稳,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凌渊面无表情地听完,感受到倾月投过来的求证目光,他憋着胸中的那口闷气,道:“那些破事都过去了,你忘了也好。”
这算是侧面印证了这场幻境并非全然虚假。
倾月垂下眼,浓密的眼睫在月华中投下两道细密的阴影,她略有些迟疑地又问:“那……那时我等的人是你吗?”
凌渊一愣,旋即走到她近前,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凉凉月色落进那双幽深泛红的瞳孔里,染了一层妖冶的光。
“这件事,本座只解释一次。”
凌渊又凑近她一些,头微微俯低,就着与她额头相抵的姿势,哑声道:“我不知你在等我,那封约你出去的信函并非出自我手,那是场卑劣无比的陷害,那些人不值得原谅,也不值得你记恨。”
倾月拂开他的手,微微后撤与他对视。
这甚至是两人相遇以来,她第一次无比认真地审视他。
此刻,那张向来嚣张欠揍的脸,因为瞳孔里跳动的诚挚,竟变得有那么一丝让人讨厌不起来。
而凌渊却有点心猿意马。
月光明暗正好,四下无风打扰,心心念念的人又近在咫尺,眼神一如当年那般澄澈动人,他的胸腔开始变得鼓噪起来。
他悄无声息地挪近一些,一条胳膊悄悄绕到倾月的身后,他在想是该搂住她的腰还是按住她的后脑勺。
两人逐渐挨近,近到温热缱绻的气息在微末的距离中交缠错乱,近到他高挺的鼻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颊。
倾月没躲。
她没有意乱情迷,也不是被那只环住她腰身的手禁锢住了动作,她只是微醺着双眸,视线追逐着那双陌生又熟稔的眼眸。
谁都没有说话,两人一直注视着彼此,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对方的眉梢眼角,划过脸颊下颌,耳鬓厮磨间,唯有呼吸声出卖了那深藏已久的心思。
良久,凌渊的手捧住了倾月的脸,他微微后撤,像在打量她唇上的伤口。
倾月似乎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即将发生些什么,她下意识地去舌忝舐唇瓣,却无意中撩拨得对方更加难耐。
他低头欲吻,却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响起一道非常让人讨厌的声音。
“倾月原来你在这儿!我找到灵草了!”
季兰舟兴奋不已地朝这边跑过来,倾月这才如梦初醒,猛地退后拉开与凌渊的距离,随口应了一声。
凌渊略不自在地咳嗽两声,抬手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没去看倾月的神色。
季兰舟手捧着一堆灵草,邀功似的冲倾月晃了晃,道:“你看,这片山洞深处生着不少这种罕见的灵草,不仅能炼丹,还可以熬服压制你的毒性。”
“哦。”倾月随口应了一声,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凌渊那边跑。
瞧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季兰舟有点担忧,伸手摸上她的额头,疑惑道:“咦,也不烫啊,你身上哪里不舒服吗?”
没等倾月答话,凌渊就一巴掌扇掉季兰舟的手。
季兰舟没好气地问:“这位兄台,在下到底哪里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