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鸟
那话说得着实暧昧。
为什么不想?
不想放什么?
那他们现在算是在做什么?
少年好听的、低沉的、尚且含混的嗓,像当年说秘密一样伏在青梅的耳边。
苦恼喃喃的却不是青涩心思,而是近乎浑话的玩笑。
姜弥耳本就敏感,在唇擦过那一刻就已经烧得滚热。
女孩子从脖颈到脊背僵成了木头。
心脉受损让姜弥的体质差了许多年,因而对热的感受更加鲜明确切。
那扣紧她腰的人热炉一般,挺拔结实宽阔全部另说,光是体热,便将人尚且就不算清醒的脑蒸沸得越发混乱。
所以姜弥本能想要后退的时候,脑中第一个反应竟然和眼前当下全然无关。
……怎么能这么烫?
贺缺真是炼丹炉出来的混世魔王吗?
然后下一刻,姜弥的眉便拧了起来。
她几乎咬牙切齿地警告他。
“贺缺,这一点也不好笑……!”
“你嘴唇碰我耳朵了!”
这人大早上怎么总是整这些……他到底能不能早晨的时候清醒清醒!
姜弥气得额角一阵一阵地跳。
不怪姜弥是这个反应。
青梅竹马少时亲昵,做鬼二十年想不起来男女大防,做人就径直成了婚——她很多时候就觉察不到正常男女之间应当如何,哪儿又是界限——毕竟他们连婚都成了,又有什么不能做?
唯一感觉贺缺可能想和她有点什么就是在洞房花烛夜。
但贺缺自己还未开始就停了手,然后时至今日不越雷池一步,因而在姜弥心里,她横竖也不过多了个家人。
孤鬼野鬼二十载,父母双亡弟弟战死过一次,又怎么能叫她分得那么清?
所以她隐隐觉得不对,却未第一时间就深思那视线到底是什么意义。
女孩子只是看到少年人挑眼瞧过来的目光还含着笑,滚烫的、陌生的神情蜻蜓点水似的落到她面上,然后一触即收。
他从容颔首。
“嗯,然后你碰回来?”
贺缺言出必行,甚至还侧了侧脑袋。
像是为了方便她“碰回来”。
两个少年人的头发都是水一般顺滑,因为此时贺缺的动作,原本铺满枕头的头发流泻了姜弥肩颈,像是水墨流动,恣意染了白到无垢的宣纸。
但姜弥只觉得痒。
她缩了缩脖颈,心里却开始磨牙。
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