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茶挺香的,你自己弄的?”
马车停靠一边,秦书站在小摊边上,她手上捏着陶杯,挑着眉头,看着旁边小姑娘的目光全是赞赏。
小姑娘就是之前他们几次提到过的殷姑娘殷亦云。
她年初时候家里被人灭门,后面被慕流北救助,一路状告凶手,将其绳之以法,也是导致大老远跑去吴巨县‘逃婚’的‘罪魁祸首’。
作为能和国公府少爷沾上绯闻的普通人,她不出意外地长得很是漂亮,肤白赛雪,看起来弱柳扶风,一双淡眸如翦,就如同摊上摆放的白梅,冷清潺潺,又匿着韧性。
不过殷亦云本就是普通出身,又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家破人亡,一切全靠自己,现在面对又是大将军又是国公夫人的人,面上难掩紧张。
她捏着袖子,声音难掩紧张:“回夫人,花茶是我自己做的。”
秦书又抿了一口茶,感受着其间复合的味道,叹:“你用的什么茶底,还怪好喝的。”
这是梅花茶,梅花是肯定少不了的,浓郁的香味中又有一股清甜,还有一股别样的香味。
殷亦云小声:“就是普通的白茶,不过加了点梨干,还有一点陈皮。”
秦书恍然,她就说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感情都是熟货啊,确实还挺巧妙的。不过她这阵子喝的好茶不计其数,这味道确实不错,但也就不错。
她没再多问,放了杯子,低头看着小摊子上的各种胭脂水粉还有一些木簪子,摊子前面用木牌写着价格,都是些几文十来文的小玩意儿。
这就是用来吸引客人的。
殷亦云出自都城周边的普通家庭,家里说不上多富裕,但还是有点家底,在报完仇后,她就留在了都城,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这么个小铺子,五六平的大小,不大不小,她一个人刚刚好。
这是个聪明孩子,她若是回老家,又把钱留在手里,还真不一定能守住。在都城的话,有慕流北的名号,虽然少不了流言蜚语,但也没两个人敢凑上来找茬,更别说使法子抢占她的铺子。
秦妙原本是过来凑热闹的,一落下来,就被摊子上的小玩意儿吸引了,在那里嘀嘀咕咕的。
万事不愁,心大得很。
殷亦云比她大不了多少,身形柔弱消瘦,眉眼间已满是坚韧静谧,是个心有算计姑娘。
秦书低头,瞥瞥身前睁着大眼,八卦又好奇的自家崽子,再看殷亦云,心里蓦地软了几分。
哎,这也还是个小孩子呢。
真说起来,她就比自家崽子大个两岁,出事那会儿,更是才十四岁,就是在现在,也还是个孩子。
秦书心中的八卦打趣消散,她抬起手,捏住一旁秦妙的肩膀,把人拉到身边,免得她闹腾,开口:“我们去里面看看。”
秦妙没有多想,蹦跶两下,拉着人的人就往铺子里面跑。
八卦什么的,远远八卦就够了,凑近了嘛,她还是看漂亮小玩意儿就够了。
母女俩进了铺子,里面就是这年头最普通的模样,几面墙都打满了柜子,上面摆满了香囊、簪钗、手环、耳饰……
左右两面墙的价格都不高,但比起外面又贵上不少,最贵一点的则摆在前面的柜子上,肉眼看去,材质就不一样,款式也很不一样。
这铺倒开得有模有样的。
秦妙就跟那耗子进了米仓似的,恨不得把所有小东西都拿出来比划两下。她脸蛋红润,眼眸灵动,一袭金红喜衣,金钗玉佩,一看就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姑娘,和传言中的乡下丫头不太一样。
秦书站在秦妙旁边,赏玩着其他小物件,但时不时地,眼神就会从东西上挪到她身上,又瞥回去。
殷亦云的铺子不大,所有人都进来就会有些打挤。
秦齐对这些没有兴趣,就站在门外,慕流北是恨不得离这边远远的,自然也不会进去,站在秦齐边上搭着人肩和他说着好听话。
什么他这当舅舅的年纪大不懂事,他这做外甥的,心胸宽阔,就别和他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