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
劫匪被接连拒绝,突然开始哭。这劫匪不知是哪里人,浑身生着爬行动物满布鳞片似的皮肤,巨大的两只眼睛生长在头部两侧,一只看前一只看后,没有外耳,有条细长尾巴,长得像营养不良的肥尾守宫。它的眼泪从脸颊上的细小孔洞里冒出来,泪流满面。
“我太失败了!”劫匪嚎啕,“我连抢劫都做不好!我在外地混成这样,我没脸回家了!”
时云舒闻言一边打手势招呼余挽辰上车,一边说着毫不走心的套话:“没事,我老家有句话叫‘天生我才必有用’,你会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的。”
“谢谢你。”劫匪说,“但我还是要抢劫。”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刚一条腿跨上车子的时云舒,他不尴不尬地卡在那儿,像只叉着腿不知所措的伞蜥。
车里,余挽辰移动了一下。
枪口瞬间转向余挽辰。
时云舒见状伸手示意对方别动,自己则慢慢把一条腿从车里又跨了出来。
“那把终端给你行不行?”他打着商量,同时向前方行车道走去,“耳机留给我。”
劫匪泪流满面地跟过去:“行。”
余挽辰坐在车里,他沉默地看着时云舒把那劫匪引到车前,趁那人伸手拿他终端的时候将对方拽至近前、致使其失去平衡,跟着一拳头砸过去,三两下抢了枪,颠了颠,又把枪丢在地上,走回来上车,锁门,开车走人。
“枪是真枪,但里面没有子弹。”在悬浮车飞过劫匪上方的同时,时云舒如此说道。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习惯这种事了。
然后他短暂地偏头看看余挽辰,觉得这人这一个多月应该过得还行。虽说是瘦了点,但做这行难免的,精神状态看着倒是还不错。
“你包呢?”他挑起了一个自己很感兴趣的话题。
“肚子里。”
“哦。”时云舒把自己的终端丢给对方,“指纹解锁,最新消息,调查部的。”
余挽辰打开终端看了两眼,看到了不久前时云舒收发的消息:“噢。这个我知道,你不用给我看……等等,你终端是怎么有我指纹解锁的?”
“趁你睡觉的时候录的。”时云舒说着拿回了自己的终端,“我还以为你上个月来这的时候包被人抢了。”
余挽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确有人抢。”
“然后呢?”
“我抢回来了。”余挽辰理直气壮,“在他因为不想上税抱着我的包跟治安官拉扯的时候。”
“抢回来塞肚子里了?”
“没。”
“那是什么时候塞的?”
“在天空城上。”
“看来你跟你的小伙伴们相处得不错?”
这个问题让余挽辰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钟。
“那些人挺好的。”最终,他是这么说的,“包容性很强。探索欲十足。好像全天下就没有他们接受不了的事。而且他们都是人类。我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类了,也很久没有新认识这么多人类。”
“听起来不错。”时云舒语调轻快,“话说回来,会跟天空城打交道的,没几个包容性弱。全天下的荒唐事都在那些飘飘然的大城里上演,接受不了的早就转行了。”
“是啊——有时候,还挺叫人怀念的。”余挽辰喃喃,“那些人有时会叫我想起很久之前的朋友。他们看起来非常……”
“潇洒。自由。目标明确。充满年轻的希望。”时云舒几乎没过脑子地接道,“很久之前,我在飞翔泥鳅身上看到过熟悉的影子。现在想来,应该是她让我想起了过去的一些朋友。”
“……啊,对了。”余挽辰忽然想起件事,“因为蓝洞之城信号不好也没什么娱乐,我尝试用灰门做实验。这能让我练习对它的控制,也让我发现了很有趣的事情。”
时云舒好奇道:“什么实验?”
“我让灰门消化掉了一小块天贽。一只小勺子,盛了东西就会弯掉的那个。”
非常有趣的是,这种勺子天贽的官方命名是“做不了本职工作的勺子”。
“然后呢?”
“然后我叫出灰门里的怪物,喊它去舀东西,结果它也弯掉了,舀不起来。非常好笑。虽然第二天它又恢复原状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