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绥狠狠钳住孙氏的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昌王府早失势了,否则上次你回来告状,孙耀平便该去侯府给你讨公道了。”
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孙氏疯狂抓挠,却如蚍蜉撼树。
孙氏尖利的指甲在肖绥手背上挠出一道道血痕,她歇斯底里叫骂道:“你当年娶我时,同父王保证过什么?!你说会对我千好万好,可如今你要杀我!你言而无信!你猪狗不如!”
肖绥在军中做百夫长时,不过是被驱遣在阵前的人肉盾牌,他数次受伤濒死,对死亡的恐惧,对权力的渴望,已经将他的人性吞噬,他不想被当成盾牌,他想当发号施令的人!
人性值几两银子?良心值几两银子?
他要权力!他要做人上人!
“不过是骗你们父女的话,你蠢得真信?”肖绥鹰眸中毫无温度。
孙氏终于挣脱开,她双目充血,如同阴司厉鬼盯着肖绥,冷笑道:“是我愚蠢,当年见过你对付温氏的手段,我便该知你就是个畜生!”
孙氏癫狂大笑,状似疯魔,颤抖指着肖绥:“你当年答应温氏,只要她承认自己通奸,受了凌迟之刑,你便放过那小贱种,可你都是哄骗她的,转头就将那小贱种扔进江里喂鱼!哈哈哈哈!你真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纱帐之后的温皎冷得浑身发抖,她一直不知母亲为何要认下那从不存在的罪名,更不知那漫长的三日,她已成了一滩血肉,为什么还是不肯……死。
当朝判了凌迟的囚犯,没有能受完三千六百刀的。
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肯……吐出最后那口气。
原来竟是放不下她。
指尖深深刺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她的灵魂似乎被焚烧成了灰烬。
“当时你我已经定亲,可温氏是原配发妻,她必须背上污名,死得轰轰烈烈,你的名声才能好。”肖绥神色毫无波动,“若不是为了讨好你,我自不会让她死得那样惨烈。”
孙氏冷笑:“是你薄情冷性,是你自己要讨好我!”
肖绥冷声道:“若你从今以后能安分守己,便依旧是武定侯夫人,若你再敢害燕璋,别怪本侯不客气。”
肖家是军户,肖绥原在离江都不远的霁川戍边,一年能回家两三次。
那时温皎还很小,肖绥会将她扛在肩上,对母亲也温和亲近。
日子虽然清贫,小小的她却很知足。
变故发生在北境断雁关征兵之后,当年肖绥回来像是变了个人,整日冷着脸,对她们母女动辄打骂。
再之后,便是他带着孙氏回了江都,母亲去府衙状告肖绥无故休妻,状告孙氏通奸。
府衙哪里敢得罪昌王,将母亲乱棍打出,其后竟判了母亲通奸……
往昔疑惑,今日终于彻底解开。
温皎忽然没了耐心。
该死。
都该死。
肖绥尤其该死。
她从窗翻出,尾随肖绥,最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在院门处等了会儿,见一婢女端着茶要进去。
温皎拦住那婢女,道:“侯夫人让我给侯爷传话,那话你听了没命,茶我送进去便是。”
温皎本是孙氏带进王府的,今日又一直在孙氏身旁伺候,她说得吓人,那婢女本就胆小,当下将茶盘交给了温皎。
行至无人处,温皎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的毒药尽数倒入茶壶,然后摇匀。
她的指尖是颤抖的,可那药粉一点也没撒出来。
她有些后悔带的毒药太少了,怕毒不死肖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