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月槎(二十)“这出戏正
海潮醒来时药效还未褪尽,脑袋仍旧昏昏沉沉。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眨动了两下,眼前还是昏暗又模糊。
屋子里没有点灯烛,但是能借着熹微的光线辨认出几榻的形状,这是个陌生的房间。
她睡在松软的褥子上,身上盖着暖暖的被子,帐中有熏香的气味,隐约还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气息。
她的心跳骤然变快,身体认出了梁夜的气息,先作出了反应。
可她随即意识到这八成是裴晔的卧房,为什么她会在裴晔的床上?!
昨晚的记忆回笼,她想起失去知觉前裴晔做了什么……对了,他给她下了迷药把她迷晕了!
这狗东西该不会……
海潮一个激灵吓出一身冷汗来,赶紧去摸身上,可一动才发现手压根抬不起来——她的手脚都被绑住了。
衣裳倒是原封不动,脚上足衣都穿得好好的,不管是谁动过她,把她绑起来挪到床上,那人都只脱了她的鞋。
海潮在心里大骂了一声裴晔,试着挣了挣,许是怕伤着她筋脉,勒得倒是不算太紧,但是用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一时半会儿挣不开也磨不断,等她挣脱开恐怕百戏都演完了。
想到百戏,她顿时又气又急,眼下她躺在床上看不见更漏,不知是什么时辰,底舱里的百戏开始没有。
裴晔将她迷晕了绑起来,大约就是为了让她去不了底舱,可是她此时心急如焚,顾不上细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大声喊道:“裴晔!裴晔!”
自然无人回应,也不知他是已经去了底舱还是佯装听不见。
海潮破口骂道:“裴晔!裴晔你这狗东西,快滚出来!放我出去!”
还是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海潮忽然捕捉到门外轻轻的脚步声,她顿时高声喊:“外头有人吗?快放我出去!”
堂堂裴状元当然不会站在门外廊下吹冷风,外面的显然是他派来看守的侍从,海潮简直快气笑了,她真是好大的面子,让状元郎这么严防死守。
她软话硬话说了一箩筐,可外面的人还是没动静,连脚步声都停了。
总之先想办法把手脚上的束缚弄开。
她使劲挪动着到了床榻边,又一寸寸挪到床外,知道整个人摔下床去。好在床榻低矮,床前地上比想象中更软,摔下去倒也不疼。
她定睛一瞧,原来那床前不止有地衣,还额外铺了层厚厚的被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做的——裴晔连这都算到了。
虽然性子和人品天差地别,但不得不说在聪明和心思缜密方面,两人还是如出一辙。
海潮心里一动,如果换作是小夜,会阻止她去吗?
他一定会尽力劝阻她,可如果她执意要去,他是不会阻拦的,就像她下海采珠一样,他虽然一直不赞成,却从来没有真的阻止过,最强硬的手段也就是不替她守船,但最后还是默默跟来了。
这便是两人最大的不同,裴晔即便有时待她随和,以至于模糊了主仆界限,但他本质上是高高在上的“主人”,不会把她当作同等的人来看待,换作清河公主,他就绝不可能将她绑起来关在屋子里。
他和清河公主,其实是同一种人。
这念头叫她有些沮丧,海潮恍然发觉那张脸还是影响了她,她心底深处还是期望他有些不一样的。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说话声:“主人不在舍下,李将军还请留步。”
那声音有些耳熟,海潮回想了一下,记起正是昨日把她带上来的那个高手。
“裴御史何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