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月槎(二十二)活过来了!
海潮漂浮在黑暗中,不能视物,无法呼吸,甚至记不起自己身在何方,只知道自己在水里,冰冷刺骨、咸涩发苦的海水。
是了,梁夜和她退婚了,她半夜驾船出海去采珠,结果遭遇了风暴……
似乎有哪里不对,脑海中有些零散的画面闪过,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好像琉璃的碎片……琉璃……
海潮骤然惊醒,冷不防呛了口海水,肺像要炸开似的疼痛又回来了,她几乎喜极而泣。
这证明她还活着。
她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银香囊还好好地系在腰带上。
她紧紧握了一下,不知是否是错觉,手心里似乎传来淡淡的暖意。
只有微弱的一点点,像行将停跳的心脏,可是足以给她慰藉。
她将银香囊塞进腰带里,双腿用尽全力一蹬,展开手臂向上游去。
眼前渐渐有了光,只听得耳边“哗啦”一声响,她终于破开了水面。
海潮大口大口喘着气,咸腥的海风涌入胀痛的肺腑。
活过来了!
巨大的贯月槎就停在不远处,如同一座巨大的堡垒。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游到这里的,此刻她顾不上思索底舱古怪的构造,满心都是庆幸和欢喜。
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声响,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还是在呛咳,眼泪和海水混在一起淌下来。
她用力揩了把脸,在水里翻了个跟头,然后深吸一口气仰面漂浮在海面上。
眼前是浩瀚苍穹,无数星子在她眼前摇晃着,仿佛随时要坠入海中。
不是星星摇落,是她的头实在太晕了。
海潮筋疲力尽,真想一直在水面上漂着,不过她知道这样很快会冻死,而且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
她直起身,奋力游到巨船前,攀着从船舷垂下的绳梯到了甲板上。
她缓了片刻,拧了拧衣裳、裤腿和头发上的海水,四下环顾了一圈,发现船舷旁堆着些铁器,她挑挑拣拣,拿起根铁打的弯头撬棍掂了掂,有些分量,又不至于拿不动,还算趁手。
海潮提起铁棍进了船舱。
通往底舱的楼梯口没有面具人把守,她顺顺利利就下了楼,到了那个有好几扇门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人,门都锁上了。
海潮估计了一下栈桥的高度,选了供三层船客通行的那扇,便举起铁棍开始砸锁。
大约是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不等海潮将锁砸开,门从里面打开了,一张戴着面具的脸探出来。
海潮唬了一跳,险些一棍子砸在那人脸上。
她以为要费一番唇舌,不想那人只是打开门放她进去。
海潮道:“快把栈桥放下来!”
那人隔着面具打量了她一眼,摸摸拉动了墙边一根铁杆,不多时头顶便传来铁链的哗啦声,一条栈桥从上方降下来。
不少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朝她看过来,相互议论,发出困惑的嗡嗡声。
海潮朝下方看了一眼,依稀看见琉璃罩下乌泱泱的奴隶。
有不少人已经体力不支溺水身亡,可活着的人比她料想的多一些。
她顾不得那么多,不等栈桥降到位便跳了上去,在摇摇晃晃的栈桥上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