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没有相商的余地,”百濯断然道,“若是郎君执意要单独问话,妾就只能送客了。”
昙远迟疑地看向梁夜,梁夜几不可察地一点头,他便点点头:“那便有劳夫人。”
郑夫人松开大娘子的手,款款地站起身,在继女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便移步走向屋子西侧的小榻,又吩咐婢女搬来琉璃屏风置于身前。
透过屏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面影,但却能实实在在感觉到她的存在。
昙远尽量不去理会,转向大娘子,温声道:“在下只是问问昨夜的事,大娘子记得什么便如实告诉在下即可,不必害怕。”
大娘子向映在屏风上的模糊人影瞥了一眼,咬着唇点了一下头,双手仍是紧紧揪住群裾。
“大娘子双眼依旧不能视物?”昙远问。
大娘子迟疑地点了一下头,轻声道:“是。”
她的声音听着有些虚无缥缈,和她的人一样,仿佛是雾气凝结而成,一阵风就能吹散。
“昨夜你是何时就寝的?”
大娘子想了想:“戌时前后,与平日差不多。”
“大娘子不能视物,如何知道时辰?”
“是……是婢女石青告诉我的。”
“大娘子就寝后可是立即睡着的?”
大娘子摇了摇头:“躺了一会儿才睡着,估计有一个时辰……”
“平日也是如此辗转难眠?”
“不……不是……”
“昨夜有何特别?”
“因为……”大娘子欲言又止。
“为何?”昙远鼓励道,“大娘子但说无妨。”
大娘子垂下白皙秀颈:“因为昨日早晨,嬷嬷在我中衣上发现三个血点……”
“传说中姑获鸟的标记?”
“是的……”
“因此郑郎君才会在你房中?”
大娘子终于松开了衣裾,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父亲是来保护我,他本来守在外间……听见我遭遇不测,这才冲进来保护我……”
“是何不测?”
“姑获鸟要抓走我。”
“你看不见,怎么知道那是姑获鸟?”
“我虽看不见,但能听见它唱歌……”大娘子将头垂得更低,声音闷闷的,“还有巨大的羽翼扇动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它要抓你?”
“悲田坊那个名唤阿水的女童就被抓走了,不是么?她的衣裳上也发现了血点是不是?”
昙远并未回答她的问题,接着问:“姑获鸟可曾碰到你?”
大娘子踌躇了一会儿,向屏风方向转了转头,很快又转回来,缓缓地卷起衣袖,露出前臂,只见她雪白纤瘦的胳膊上包着绢纱,隐隐透出血迹。
她拆下绢纱,露出一道三寸来长的爪痕,虽然上了药,仍能看出伤口很深,与遍布郑郎君全身的爪痕如出一辙。
“姑获鸟是从哪里飞进来的?”昙远道,“就寝前想必奴仆已将门窗关闭闩好了吧?”
“门窗是闩上的,我不放心,睡前特地问了石青他们。”
“当时房中除了你,可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