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更知道,海潮和他在一起,永远不能像方才那样轻松惬意。
他永远不能让她笑得那么开心。
她属于阳光和大海,而他总是将她拖入阴暗的泥沼。
和他在一起时,她总是小心翼翼,随时留意着他的心绪,生怕他不豫。
她虽然比他小两年,却总是在迁就他、照顾他。
他最想给她的,却偏偏永远都给不了。
母亲说得对,他是缠人的恶鬼,只会害她、拖累她。
可即便知道又如何?他还是不会放开她。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忽然“吱嘎”一声开了。
梁夜回过头,看见海潮披散着头发,中衣上只披了件裘衣,只穿足衣便走了出来。
就算知道她和自己在一起不会快乐,他还是会使尽卑鄙的心机手段勾缠住她,令她永世不得脱身。
就像现在这样。
“怎么出来了?”他站起身,“快进去,外面冷。”
“你也知道外面冷,为什么大晚上坐在屋外?”海潮不听他的,走到他身边坐下。
“我正要走,你也快回屋里去!”梁夜催促她。
海潮伸手拉住他:“等等,陪我在这里坐会儿。”
梁夜点点头,但执意将自己的裘衣脱下,又给她严严实实裹了一层。
“让我靠靠。”海潮说着向他偏过头。
梁夜将右肩沉下些,方便她靠着:“是我吵醒你了?”
海潮摇了摇头:“你那么小心,我能听见什么。我就是知道你一定会多想。”
她转过头,借着黯淡的月光看他的眼睛:“小夜,你伤心了吧?”
梁夜脊背蓦地一僵,不自觉便想否认。
“你不用骗我,我看得出来。”
海潮拉过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抗拒,她用了点力道,把他的手指掰开,摸他的手心,摸到一手湿黏。
她的心脏一阵紧缩,吸了吸鼻子:“你看,你一不高兴就这样,小时候也是。对不起,让你不安了。”
“我才该说对不起。”梁夜声音涩然。
“你对不起我什么了?”海潮纳闷。
随即想起来:“对,退婚书,这件事我可没忘。”
何止,梁夜在心里说。
“你不必顾忌我,”他道,“我不想因为我心思重,就让你时时刻刻小心翼翼……”
“梁小夜,”海潮坐直身子,握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掰过来正对自己,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梁小夜,我顾忌的想法,对你小心翼翼,不是因为你心思重,是因为我喜欢你,只有喜欢你才会在乎你开不开心,我就不会在乎冯蔚朗怎么想,还有什么红琉璃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