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离去后,锦丛殿前廊一片狼籍。
枉生不是第一次见这架势,毕竟郑大姑娘和萧姜之间,从来都是郑明珠作为支使的那一方,萧姜从不恼怒。隐忍着,勉强风平浪静。
今日…。想必也没什么不同。
“殿下,风冷,快些入内殿吧。”枉生小心翼翼地靠近萧姜,想扶着人进去。
郑明珠都已经走了,还能真在外头冻到得了风寒吗?
岂不是傻了。
萧姜沉默无声,精准摸索到木桶的位置,将剩下的小半桶冷水浇在自己身上。
随后,他拂袖坐在廊下,紧闭双目。
枉生见状,没有多劝。
临近巳时,萧姜仍未起身。枉生看不过去,提醒着:“殿下,已一个时辰又半了,快些进去吧。”
片刻后,萧姜缓缓起身。长时间日光照射,眼尾残留一滴艳红的血。
他抬手,指掌忽地击向自己心口。
“殿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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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姜还未得风寒,郑明珠自己却先倒下了。她强撑着一口气走到文星殿外,便晕在廊下。
自从云湄被指来监视一举一动,思绣便嫌少跟着郑明珠出去。乍见郑明珠晕倒,惶惶不安,赶忙唤了太医令来。
把过脉后,又说没什么大碍。
好生睡一觉便能恢复。
郑明珠的晕厥,是因那种几欲灭顶的头痛。她极力地想要回忆起什么,再痛也坚持下去。从掖庭到文星殿的路途中,一刻未曾停下。
终究敌不过,晕过去,倒做了个长梦。
似是很久之前,又像从未发生。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夜晚。
在萧玉殊忽然被剥夺储君之位,贬为庶人,发配琼州之后。这样的夜晚总是很难熬。
郑明珠会想起在春日的一个朦胧雨夜里,他们二人在长安城最热闹的街市,共撑一把伞,混迹在灯火人群中,像是最平常不过的一对踏青人。
之前她还嫌弃来着,埋怨萧玉殊不想着如何筹谋皇位,带她出来闲逛。可当人就这么走了,这些为数不多的记忆拼凑在一起,倒让她百思不得解。
不就是讨好错了人?
萧玉殊走了,换个人不也一样吗。
这个问题困她许久,竟不知不觉过去了半年。
萧姜登基,郑太尉和孟家均有从龙之功,姑母手中的权势只增不减。
郑明珠也依旧是最被看好的皇后人选。
可宫里明眼人都猜测,为着册立中宫的事,新帝准要与太后生出龃龉。
郑兰心地良善,新帝想册温柔和婉的郑二姑娘,理所应当。
可太后却一门心思册郑明珠为后,郑大姑娘从前做过些什么?
仗着郑太后的威风,没少折辱过新帝萧姜。实打实的拜高踩低,贪慕富贵之辈。
如今萧姜一朝得势,上赶着讨好还来不及。说不准还会因做不成皇后大闹未央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