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良看李楚楚像看朽木,不可雕也,“你也一样,把话听进去。我在教你们为人处世。交什么样的朋友都是一个道理。”
李楚楚差点翻白眼,“交朋友哪有那么复杂,跟谁讲话舒服就多说几句咯,不舒服就走呗。我吃饱了。”
她用筷子把骨头拨进空碗,歪嘴感受哪里塞牙,进厨房放了饭碗要刷牙。
李楚楚一走,李知昱扛下所有炮火,也顶不住了,匆匆扒完饭,挤了牙膏进卫生间跟她挤水龙头。
供电所宿舍的卫生间没有像样的洗手台,只有一个款式最简单的瓷盆,上方墙壁悬了一面斑驳的方镜。
镜子里挤着兄妹俩,一个满嘴白沫,一个刚要开工。
李楚楚虚托着下巴,随时接泡沫,含糊地说:“你去厨房。”
李知昱接满水,含了一口吐掉,“洗碗池有碗。”
李楚楚:“还不是一样有你的口水。”
李知昱人高腿长,堵在卫生间门口,不走,也不让她走,跟她一样“口吐白沫”。
许是一起生活久了,生活习惯潜移默化,他不知道哪个动作跟上李楚楚的节拍,两个人刷牙的节奏和表情一模一样,在镜子里看见对方,都同样呲牙裂嘴。
李楚楚故意加快速度,然而快不过运动健将,她刚提速他就跟上,反应奇快。她放了慢动作,他也成了蜗牛哥。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往洗脸盆碰掉泡沫,险些含不住漱口水。她漱干净嘴巴,扬手往他的脸上弹了一点水,“不准学我,臭哥!”
李知昱不恼反笑,也湿了双手,几乎挨着洗脸盆,让她从背后挤出去。
待她出到门口,他忽然从她的背后捞住她的脸,抹了她一脸水。
“啊——!”李楚楚尖叫,发际线都湿了,像水墨画特意多描了一笔。
李知昱笑着跟她擦肩而过,走出家门。
“臭哥!你把我鼻子都按扁了,你赔我!”李楚楚也跑过走廊,追出楼梯,“你站住!”
李知昱人高腿长,两级台阶做一步跳下来。李楚楚在后方咚咚咚,一步一级,伴奏似的,笑嘻嘻跟上,在芒果树下才逮住他的臂弯,往他后背轻轻砸了一拳。
这一瞬间学习压力暂时搁置,供电所的生活区还是旧时的模样,他们嬉嬉闹闹,似乎也回到了小时候。
李书良只玩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听不到吵闹才回过神,一看饭桌只剩自己一个,两个小孩不知几时消失了。
他端起自己的空饭碗,兀自喃喃:“猪吃饱都会哼哼,走了也不说一声。”
麦伟豪周五放学走的时候特地走近篮球场,跟李知昱打招呼,问他周末几点上线打游戏。
李知昱拎着领口扇风,“我上线就找你。”
麦伟豪说:“你不一定找得到我了。”
篮球场呈下沉式,四周围了一圈阶梯式观众席。李楚楚坐在李知昱的书包旁,吸着一根旺仔碎碎冰,仰头说:“太子豪,你不是24小时在线吗?”
李知昱有一次说麦伟豪是“麦当豪”,像麦当劳一样,24小时营业。
麦伟豪抱起书包,跳下两级,坐到李楚楚旁边,“我现在不是了。”
李楚楚:“你不上线,你半夜做贼去啊?”
李知昱多看了他一眼,说:“你竟然带书包回家了。”
麦伟豪拍拍怀里的书包,倒跟小贼炫耀他的赃物一样。
“我要好好学习。”
李楚楚噗嗤一笑。
麦伟豪佯怒板起脸,“笑什么笑,我是认真的。”
“好,好。”李楚楚忍住笑,憋不住的笑意压弯了眉眼,“太子豪,你说到做到啊,别吹牛。”
麦伟豪:“我老子帮我找了一个家教,每周都要补课。”
李知昱站到他们前面,隔了三级观众台阶,双手叉腰,“补两个白日?”
麦伟豪:“差不多。我老子说了,明年考不上赤山高中,他就给我弄进去。考得上赤山高中,他就给我弄进实验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