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男高音,这不过是艾迪安·瓦尔库尔的其中一处房产。凯瑟琳就不去想他这软踏踏、好似真皮的沙发究竟价值多少了。她直奔正题:“也有好消息,艾迪安,现在厄瑞波斯爵士并不知道你就是希尔达。他和你……或者希尔达,究竟是什么关系?”
艾迪安阖了阖眼。
性格跳脱的男高音,终于露出了几分凝重的神色。
“他就是我的父亲,凯瑟琳。”艾迪安回答。
“……你之前几次提及过他。”凯瑟琳了然。
“是的,当然,爵士不是我的生父,”艾迪安侧了侧头,无所谓道,“他资助了我所在的收容所,所有的孤儿都喊他为父亲。”
艾迪安当然知道凯瑟琳追问的动机。
“厄瑞波斯爵士国籍不明,爵位是在希腊……还是意大利买的来着?总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足够有钱,在各国经营拥有不同的产业,颇有势力。”他介绍道,“我只记得收容所的经理喊他‘厄瑞波斯爵士’,真名叫什么,谁也不清楚。”
好吧,凯瑟琳对此毫不意外。
买来的爵位、富可敌国,还势力颇深。这是什么基督山伯爵外加莫里亚蒂的配置啊!
以及这么唬人,听起来就不好对付。
“但他不认识艾迪安·瓦尔库尔。”凯瑟琳抓住了重点,“我想,一名富商也不会记得自己资助过的众多孤儿之一。”
像这样的有钱人,不会只在一家收容所做慈善。
他拨过款的收容所、孤儿院怕是数不胜数,艾迪安只是其中一名受过恩惠的人罢了。
“爵士认识希尔达,”凯瑟琳问道,“为什么?”
“我……只是想为父亲做点什么。”艾迪安幽幽叹了口气,“芭蕾舞是我的爱好,而且过了青春期,我发现除却歌喉,在舞蹈这方面我也颇具天赋——可不是随便什么男人都能跳足尖碎步,亲爱的。”
这倒是实话。
也不是随便什么男人,都能有这么一张做男做女都完美的脸蛋。
“艾迪安没有见过爵士本人,但希尔达小姐却得到过爵士的赞扬,”他继续说道,“在巴黎的时候,厄瑞波斯爵士观赏过我的舞蹈,并亲自来到后台,赠送了一束鲜花。而那时他刚好需要一个女人帮他打探情报。我以为,是上帝赠送了我报答父亲的机会。”
寥寥几句话,足以凯瑟琳勾勒出过去的全貌。
不管厄瑞波斯爵士需要希尔达小姐打探什么情报,她都成功了。从此女舞者成为了爵士的得力手下之一,一直到艾迪安认定,数百人的未来和对“父亲”的忠诚之间,还是前者更为重要。
凯瑟琳想了想:“你之前说过,你想警告哈维尔。你是有什么证据展示给他吗?”
艾迪安深吸口气。
“我有。”他说。
男高音说着起身,再次走向公寓的书房。片刻之后,他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折返,将其放在桌面。
“爵士与杀手、与棉纺厂,甚至与哈维尔和伊顿航海公司的通信,”艾迪安说,“所有涉及走私生意的,以及投资者的名单,都在这里了。我原本的打算是将其交给哈维尔,警告他有生命危险,并商讨一下如何及时止损。”
却没想到艾迪安就晚了这么一步,还刚好撞上了杀手精心布置的现场。
显然厄瑞波斯爵士是准备壮士断腕,彻底放弃这摊子了。
至于棉纺厂乃至军械库公司的死活当然不归他管。可若是两方的管理者乃至投资者提前知晓这件事,说不定事情还有回转。
货不能积压在仓库,起码能周转一下,就周转一下吧!
尤其是如果哈维尔还活着、并愿意帮忙的话,其实他很关键。
既是曾经的棉纺厂厂主,又是现在军械库公司的商业代表,积极联系的话,也许能保障这层层连锁之下数百口人拿到应有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