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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顶游记(第1页)

轿子顶游记

轿子顶,海拔约1260米,雄踞于泸州市古蔺县城北面。传说,山巅那块巨石是四位神仙用轿子抬去的,因而得名。

1996—2002年,我一直在该县箭竹乡工作。6年时光里,我曾爬过好几次火星山,对轿子顶“一览众山小”的绝景心生羡慕,却从未亲临。

近年来,我在微信朋友圈多次看到文友们分享的关于轿子顶的诗文,如“雄峰直上天九重,山河入目气无穷。对饮宜邀李太白,几入凌霄缚蛟龙”,撩拨起我游览轿子顶的念头。

庚子年8月19日上午,和叙永师范的一众同学送别阿川的爱子之后,回到城区,我提议去爬一爬轿子顶,大家一拍即合。

阿杨兄弟开着新买的越野车,一踩油门,载着我们从金兰大道右转直奔火星山,在大拐弯分路,向左继续前行。

跟上来的阿梅曾驾车到过轿子顶。这是她第一次驾车走此路,在弯急道窄的山路上行驶,一个不小心,一个轮胎居然陷入沟里,幸无大碍。她们央人帮忙拖出车,同车的阿慧、阿芳、阿容只得一道返回,留下我们孤军作战。

汽车行驶到一户农家,正在自家菜地摘菜的阿姨热情地请我们喝茶。着长裙、穿凉鞋的阿倩借得一双黄胶鞋,做好了登山的准备。

约上午11点半,阳光分外热情奔放。打听清楚路线后,我们兴致勃勃地出发。

沿着农户屋后左侧的小路前行,只见林木森森,野花朵朵,金秋的山野依然生气蓬勃,草木散发出的浓烈气息将我们重重包围,都快让我们“氧气中毒”了!

刚开始,路还好走一些,大家轻松地谈笑着,摸摸草、赏赏花,交流名称,好似正进行轿子顶植物研学之旅,把生物课搬到了大自然的偌大怀抱。

走着走着,依稀只见路的痕迹,似乎已经好久没有人走过,我们怀疑是否走错了,但又想起农户家壮年男子的提醒:“快到石梯那截路,草把路都遮了。”想到此,我们坚信方向正确。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走!”便继续行进。

原本阿杨冲锋在前,可能是见到草木太盛,自己穿的又是齐膝短裤,便“退居二线”了。我寻到一截木棍,作为武器,在前面开路,用木棍拍打茂盛的草丛,拨开伸到路道中间的草叶,以掸去露水,更为了防备浓密阴凉的草丛下面可能有蛇,正所谓“打草惊蛇”嘛。

渐渐地,灌木、野草的叶子愈加密密匝匝,太阳明晃晃的,我们4人饥渴交加,好似一叶孤舟,漂浮在波浪滔天的茫茫大海。平时吾辈皆牢记“不攀折花木”的环保警语,可此情此景,对此等“拦路虎”实在怜香惜玉不得。我们奋力抡起短棒,或挑开,或劈打,硬生生地辟出一条路来!

“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鲁迅先生的警语,犹在耳边回响。

阿静见我已经大汗淋漓,主动提出让她来试试,还说她小时候可是打猪草的行家。只见看似文弱的她,左手拉草,右手持棍,虎虎生风,有藤蔓掩路的,直接用脚踩踏,并乐观地说:“可以像跳皮筋一样,一跳一勾一压……”

这,我让认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阿静,看来,“静静”之称谓名不副实。在边城叙永念中师那3年,我曾和阿杨钻大树母猪洞,探两河双桥,游冬雪丹岩,自诩冒险精神十足。看来,阿静在这方面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可惜发现太迟,不然在那**燃烧的探险岁月里,我俩会多出一名骨干“驴友”。

阿倩就不一样了。她说自己的二宝昨天刚满2岁,这是多年来她第一次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但她时时惦念着家中即将断奶的二宝,今早又穿的是夏裙,那个寸步不离的小包上赫然印着“某某鲜奶”4字。没走多远,她就打起了退堂鼓。我们叫她回农户家等我们,她不干;让她在途中等我们返回,她又胆怯,于是只得挪着步子落在后面。

离崖壁大约只有30米处,满地疯长的葛藤有一人多高,我和阿静的右手掌均被磨出了血泡,但我们仍然奋力开路,希望能出现奇迹。

“快看,八月瓜!”眼尖的阿杨大呼。这下他似乎找到了新的动力,更加来劲了,再也顾不得随时可能划伤自己小腿的藤叶,主动请缨打头阵。

终于来到岩壁下方,只见斜坡的前方、左右两侧的灌木横七竖八,浑身长刺,我们小心翼翼地弯腰、俯身、前拉、后推,过了“雷区”。我发现岩层里嵌有如许鹅卵石,想来数千万年前,轿子顶一带应该是海洋或河流吧,因为地壳运动形成了今天轿子顶的峰峦叠嶂。

八月瓜生长于盘曲的藤蔓,青绿色,表皮有点粗糙,乍一看有点儿像香蕉,单个的,成双的,几个的,还有四大两小长成一串的。此时此刻,我们又累又渴,原以为可以借八月瓜来解解渴、缓缓劲,不承想它们都是青色的。阿杨变身“生物学家”“摘下来放几天,黄了才吃得。”我们只好咽咽口水,“望梅止渴”。采摘硕大的八月瓜时,阿静阿倩像摘仙桃似的,边摘边介绍功效:“八月瓜,吃了可以美容养颜,要吃的快点来哦!”我拍下视频,记录下了这个苦中作乐、苦尽甘来的场景。

我们手脚并用,沿崖壁攀爬了一段,山壁、灌木、杂草依然铁青着脸。

没有路!传说中必经的地标—倾斜度高达70度的几十级石梯连影子都没有!我们不得不承认,今天完美地“偏航”了!我们的手掌、上臂无不留下与草木、藤蔓“亲密接触”的痕迹。不知何时,阿倩的后颈凸起了一个硕大的红疙瘩。

遗憾之余,我们却没有丧气,准备原路返回。看着我们“开辟”的道路,满满的自豪感涌上胸膛。这条路,让我们忆起美国诗人罗伯特·弗罗斯特《未选择的路》中的名句:“但我却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它荒草萋萋,十分幽寂,显得更诱人,更美丽;虽然在这条小路上,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迹。”

我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留念。近处是蓬勃的野草、藤萝,城区星罗棋布的建筑卧于群山的怀抱之中,远处是群山,头顶是白云和蓝天,绘成一幅奇美的画图。

我们一行4人,均已年近45岁,在别人未选择的路上,怀着雄心,协力共进,披荆斩棘,领略探索的奇趣,欣赏别致的风景。

返回时,由于路窄地滑,“探险家”阿杨居然阴沟里翻了船—下坡时摔了一跤。阿静眼疾手快,边拍下精彩瞬间边打趣道:“不要爬起来,相照了哆。”阿杨爬起来时,顾不得鞋子、裤子上的泥巴,先看了看原本攥在手里那串造型别致的八月瓜,一副痛惜之情—被自己分量十足的屁股一砸,瓜儿已变成歪瓜。

回到农家场坝,阿姨正在摘自家种的白菜:“我的手脏得很,你们自己倒茶吃哈。”谢过阿姨,我走进新建的楼房里整洁的房间中,拿出茶壶、茶杯,为大家倒茶。“战友”们一饮而尽,纷纷赞曰:“好茶,解渴!”农家的山茶,俨然成了我们眼里的名茗。

回到金兰大道附近的餐厅,已近下午两点半,正等着我们吃午饭的阿弟、阿梅看到图片、视频,听着我们将原本游览的“事故”演绎成惊险的“故事”,嘴巴张成大大的“〇”形。

是的,在师范毕业逾24年的日子里,偕众同游、共赏轿顶日出的种子,已在一众学友的心里扎根、抽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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