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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笔杆子要硬须先正（第1页）

第六章　“笔杆子”要硬须先“正”

写稿歌

要想写稿别发愁，赠您写稿歌一首；搜集材料最重要，全靠调查和研究；分析材料细归纳，思想观点要摸透；提炼主题抓本质，材料取舍抓主流；围绕主题细细想，巧妙构思定结构，反复琢磨多推敲，疏通思想别胡诌；写完拿给别人看，征求意见别嫌丑；一篇文章千遍磨，这样修改最讲究；写稿以后三见面，事实不真勿脱手。

用事实说话

在电影、戏剧审判敌特的情节里往往出现这样的镜头：犯人抵赖，狡辩拒不认罪，但公安人员一拿出人证、物证，敌人便低了头，认了罪。这个过程很简单，甚至审判人员不用说一句话，犯人就低下头来。是什么使敌人就擒的呢？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人没说话，事实说了话。

我们讲话和写文章的人，口才、文笔多么好，也要知道好在能让事实说话上，引经据典，强词夺理，都会输给“事实胜于雄辩”这条真理。

改革开放前夕，存在着“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之争。邓小平说“不争论”，以“三个有利于”为目标，摸着石头过河，几十年来经济腾飞，抗天灾、破非典、办奥运，照月球，又举办世博会，不争谁是谁非，不讲我好你赖，只讲发展是硬道理。结果，中国真的惊人地发展起来啦！美国最反华反共的众议院长佩洛西来华也转变了腔调，就因为她看到了中国的巨大变化。

事实胜于雄辩，就是说任何权威的辩才、任何华丽的文章，都不如事实会说话。真实高于文笔、高于说话。事实是文笔和口才的生命，报纸满篇累牍，实际上不是笔杆子们说话，是把事实写在纸上，让事实说话，新闻工作者的责任就是在于让事实和群众见面，记者不过是事实的反映者、传播者。写之前、写之中、写之后，都要想到事实本身的说服力。所谓微言大义的“春秋笔法”，直笔、曲笔都离不开用事实说话。

然而，偏有的人不相信事实说话，不去大量占有材料，只相信自己笔杆子能写能说。不把自己看作是事实的介绍人，而把自己看作笔杆子下面出新的写家。写稿选取事例不重细节，写起稿子来不是想让事实说话，而是先堆砌概念，后用举例来证明。外电有的报道引人入胜，他们先从具体人具体事上说起、写起，再用数字或议论做概述。

这样，文字不多，写也不难，却给人印象深刻。我们写报告、写报道，是否也可以先说事儿，再下结语概念呢？举例如下：2008年受经济危机的影响，我国有些农民工在城市难找工作，英国广播公司报道“中国失业农民工未影响社会安定”的消息，这么大的题目，按我们的写法，可能先用概括的语言说总的情况，先分析或议论，再举出例子做例证。而他们先从一个人、一个事例写起：农民工刘兰波（音）去年失去一切，他的小工厂因为全球金融危机而关门。去年12月，我在广州火车站外和他说过话。当时，他坐在一个小包袱上，里面是他的东西。他垂头丧气，准备回家。

中国政府担心像刘兰波这样的失业农民工可能鼓动政治变革，在全国各地引发社会动**。但是，这种情况没有出现。刘或许仍然没有稳定的工作，但他和其他农民工不会拿中国官员出气……他现在运气不佳，但仍然很乐观。香港城市大学的郑教授认为，中国没有发生大规模示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此，“中国人仍然充满信心，对不久的未来抱着希望。他们认为明天会比今天好”。这种希望由最新的经济数据支撑。中国的经济增长今年放慢。但是，瑞士银行上周预测，2009年的国内生产总值仍将提高7。5%。

2007年12月，我还在广州火车站站外和一个名叫吴希俊（音）的农民工聊了聊。他的处境也解释了为什么失业农民工大部分都没有闹事。

中国的多数农民都得到一小块耕地，很多农民工失业后回家种地。这使他们不会走上街头集会示威，并给他们收入养家糊口。吴就是这么做的，他现在靠种庄稼和养猪生活。当然，纠纷或像政府喜欢说的“群体性事件”继续在发生。就在本周，西宁的出租车司机因为经营权纠纷而停运。但是，这类事件大多属于地方上的问题，尚未威胁到中国或中国政府的稳定。

先概括后举例或是先举例后概括，是写作技巧和习惯问题。若按人的认识来说，多是先有具体后有概念。我们在演讲或拟稿时，可否多多就事论理、就事说话？

事实要说话　学会治“哑巴”

从某种意义上说，文学是人学，新闻是事学。“事”若像“人”

那样说话，重要的是学会治“哑巴新闻”。用事实说话，是新闻写作必须掌握的基本规律和方法。

“哑巴新闻”一般指光堆砌事实，却不知其所应提倡什么、反对什么，或新闻“是什么”“为什么”，都没明确告诉读者。当然，这也不能由记者挺身而出当“代言人”。采写青县下马厂村土地转包经验，先派记者去了。初稿交来，总觉有些“哑”；修改两遍，又添了空洞“代言”的毛病。于是，我与记者坐下来边分析农村第二步改革的发展形势，边研究用事实说话的基本技法，并让记者再进村筛选“活材料”。

稿子“折腾”出来，业务体会跟着向大家做了交流。主要讲了“学用事实说话”：一是选取有代表性的典型事实，表达主题思想。

如稿中介绍的邹树森一家五口，从“两头顾不上”到“一头专”的前后对比，有针对性地亮了自愿转包土地的好处。而当时一些承包农户的心态是：“穿着棉袄找皮袄（工副业），找着皮袄也不脱棉袄（责任田）”，影响着土地向种田能手适当集中。二是从事实本身的导向性出发，把最新鲜最有意义的东西凸出来。如全村50多名工副业管理人员带头转包土地，工副业专业化了，种地专业队也扩大规模，推进了农田深度开发；由此揭示了突破农村第一步改革时土地“均包制”的局限及深化第二步改革的大趋势。三是画龙点睛，穿插必要的议论，但要注意恰到好处。如文中在叙述事实中点了一句“一头转带来了两头专”，再引出事实，较贴切自然。常用“议论”手法，还有“点面结合”“对比衬托”“场景再现”等等。我和同事们陆续逐一研讨、尝试，该篇报道获得河北省好新闻一等奖。

（摘自人民日报出版社《姚广荣经济报道述评》1990年8月第一版）

一老记者谈他无词挨憋的故事

有位记者写稿，觉得提起笔来没词。起初，他埋怨自己词汇少，买了一本《成语词典》，也读了不少书，掌握了大量词汇，但写起稿来还是提笔无词。他很苦恼，埋怨自己天生不是笔杆子行里的“鸟”。

1961年，农村人民公社《六十条》试行草案刚有指示。他去霸县写《六十条》中一个担任监委会主任的老农。这位老农立场坚定，脾气倔强，事迹生动，很丰富，就是不爱说话。记者和他一起生活、劳动，还一起走亲戚，拉家常。当他采访了他的事例以后，写起来很顺手，滔滔不绝的语言涌上心头，文章很快写成了。写到结尾遇到障碍，又感到词“穷”，先是用赞美的词句收尾，觉得空泛，抹了，又想用“诗”结尾，憋了一晚上，写出来觉得不好，抹了。最后他想：不写了，明天再和老农待一天。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发现老农在砖墙脚下默默地磨一个生锈的戳盒。记者问：“磨这个干什么？”老农笑笑说：“六十条下来以后，整风整社，监委会有权了，有开条子的事情，盖我的章。我这印章多年放在箱底下不用，戳盒子长了锈，现在用着了，我磨磨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记者心中豁然开朗，他看了看这位老农当家作主的神态，深受农村贯彻六十条民主办社新气象的感染。马上想到：“把这个镜头写出来，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结尾吗？”劳动回来，很快把这件事写在结尾上，一看话不多，很有力量，加深了全篇的主题思想。

此时此刻，记者激动的不只是写出了好的结尾，而是悟到了词和事、言和物的关系。他写到：词不够？事例找，言不足，物里寻。从那，再写稿子他不那么傻“挨憋”了，每当词少的时候，就问自己：“是真的词少，还是事少，有了丰富的材料就有话、有词儿，别事不多硬憋词儿。”他写出了一篇《倔二伯苏清河》的人物报道，《河北日报》发表后，《人民日报》很快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