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看书网

迢递危垣的河东墙（第1页）

迢递危垣的河东墙

宁夏境内的明长城河东墙，因地处黄河以东而得名，俗称二道边。

它比头道边（深沟高垒）早修筑了近40年。

明成化十年（1474），都督范瑾、都御史徐廷章奏明廷始筑，由巡抚都御史余子俊督修。西起灵武市横城堡北500米处的黄河东岸，向东经过横城、磁窑堡，于张家边壕处入盐池，在兴武营城东500米处与深沟高垒分开，向东经高沙窝、苏步井、柳杨堡，过潘庄子直达陕西定边县周台子，全长194千米，其中盐池县境内长83千米。

河东墙东到陕北府谷县。这道长城分2期建筑，先是巡抚都御史余子俊和三边（陕西、宁夏、延绥）第一任总督王越等动用军卒4万余人从东向西修。东起清水营紫城訾，向西修到花马池柳杨堡。依山形地势，或铲削，或筑堡，或凿岸筑墙，掘堑其下，绵行相接，每两三里置敌台。

这道长城沿线还分布着守护壕墙崖寨819座，守护壕墙小墩78座，边墩15座。

洪武五年（1372），大将军冯胜率军西征，仍然未能解除西北地区的隐患，在西征结束后，明朝无力经营河西、宁夏等地，放弃对河西和河套地区的管理，对宁夏实行“空其城”的坚壁清野战略。史载：“洪武五年十二月，冯胜惧回鹘之兵，将甘州所葺城池、营房、仓库、转运米麦料豆二十余万石及军需尽焚之，弃城归，并宁夏、西凉、庄浪三城之地亦弃，仅以牛羊马驼令军人赶归。”洪武九年（1376），耿炳文的弟弟耿忠率军到宁夏建立宁夏卫及4个屯卫，使荒废了几年的宁夏逐渐恢复生机。

一些鞑靼军人、牧人趁机进入河套地区，趁明军立足未稳，频频“浮洪涛而西渡”，或者“勍穴于贺兰山频出各山口”进行侵扰。刚刚建立的明朝连年征战无力防守，只在沿边地区建立烽火墩，派墩军守望，随时了解边情。看到鞑靼越边进入河套，人少，墩军就可驱赶，人多，则由沿边各营派兵驱赶。

明建文四年（1402），因后勤补给线过长，军粮运输困难，东胜卫内迁。内迁东胜卫后如同打开了河套的大门，大批鞑靼军民涌入河套地区。

明永乐九年（1411），鞑靼阿鲁达之子失捏干骚扰宁夏河东地区，宁夏都指挥王俶战败被杀。明朝投降的鞑靼将领冯答兰帖木儿、察罕友等趁机反叛。面对严峻的社会形势，宣德年间，宁夏镇总兵官在河东花马池修筑四步战台、斥候、关隘等防御设施。明正统元年（1436）五月，宁夏总兵官史昭以宁夏孤悬河外，东抵绥德2000里，沙漠旷远，难以守备，遂在花马池筑哨马营（在今北大池旁），并增设烽堠直抵绥德一带的哈拉乌苏。

一座孤立塞外的花马池营和一线烽火墩，只能起到传递信息的作用，难以抵御数千上万的鞑靼骑兵。正统八年（1443），鞑靼1000多人从定边营入境，杀虏人畜，宁夏左参将都督佥事丁信、指挥佥事刘源带花马池营士兵抵御，不敢奋勇向前，被鞑靼人射伤旗军8人。景泰二年（1451），鞑靼入侵劫掠半个城（同心城）。天顺年间更是经常入境劫掠。

明廷见花马池营孤悬在外，起不到防御作用，又重新选址，新建花马池营，将城池向南移了40多里，河套大部分地区成了鞑靼牧民的牧场。

这一时期，鞑靼内侵劫掠只是一个部落的临时起意。到成化三年（1467），西蒙古乜克力部首领癿加思兰率部出哈密进入河套。癿加思兰对明朝边地的大规模劫掠有组织有计划，甚至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战略战术。在漫长的边防线上，入侵的鞑靼骑兵充分发挥轻骑兵的机动性，用小股部队佯攻墩军牵制，再集中兵力从薄弱环节侵入，使驻防在河套地区的明军小部队很难应对突然出现、数倍于己的敌军主力，寨堡城池连连失陷，鞑靼骑兵可侵袭到平（凉）固（原）、庄浪一带。

为了应对入套的鞑靼军队，成化初年，明宪宗采纳了吏部尚书、大学士李贤的提议，陕西三边四镇的明军在初春草木枯黄、粮草不济之时，派遣宁夏镇偏头关和延绥镇下辖边堡内的精锐守军数万人马，携带神炮、神枪等武器日夜兼行、齐头并进，深入河套鞑靼驻守地区，攻打鞑靼各部的据点，以武力进行驱赶，俗称的“搜套”“捣巢”，“捣其剿穴，绝其种类”，最后达到肃靖边疆的目的。

然而，由于大规模军事行动所需的粮草难以供给，各营官兵还需要留守各城，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敌军，搜套行动进行几年后停止。

成化五年（1469）九月，鞑靼孛罗忽、癿加思兰侵入。河套地区战事不断，朝廷与地方疲于应对。随着战事的升级，明廷因粮匮马乏，难于进剿，要边疆谨慎守御。成化六年（1470），延绥巡抚王瑞因河套一带平坦开阔，利于驱马疾驰，建议“悬崖陡壁，依照山形，随着地势，有的铲削，有的垒筑，有的挖壕沟，延绵相接，形成边墙”。因兵部尚书白圭反对一直得不到准奏。成化七年（1471），吏部侍郎叶盛巡边到延绥，同余子俊、王越商议提出修筑边墙、设立台堡。余子俊极力支持修筑边墙，在叶盛、王越的支持下，成化八年（1472）秋，明宪宗同意余子俊的呈请。成化九年（1473）闰六月，余子俊和王越动用军卒4万余人修边墙，前后用3个月时间，东起清水营紫城訾，西抵花马池，“依山形随地势，或铲削，或筑堡凿岸筑墙，掘堑其下，绵行相接连比不绝，以城边墙，每二三华里置敌台寨（崖栅）备巡警，墙东西长1770里123步，守护壕墙崖寨819座，守护壕墙小墩78座，边墩15座”。又在崖栅空处筑矮墙，横一斜二如箕状，用以瞭望和避箭。共建筑城堡11个、边墩15个、小墩78个、崖栅819个。

成化八年（1472），徐廷璋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深入河套的鞑靼阿罗出（斡罗出）部和孛罗忽几乎每天都派轻骑四散进入花马池、灵州等地劫掠。宁夏镇给花马池营的50余万束草，在途中被鞑靼阿罗出（斡罗出）部袭击，士卒被杀，运输牛畜被抢，草束弃于路边道旁。从花马池进入平凉、巩昌、临洮等州府，一个月内抢劫4000多户，劫掠人畜36。4万。鞑靼孛罗忽率众从花马池、兴武营深入固原、安定、会宁、环庆等一路剽掠人畜。虽然每次入境劫掠都有明军追击，但广袤的草原也使明军防不胜防。

宁夏河东地区地势平漫，适合骑兵驰骋。成化七年（1471）四月，吏部右侍郎叶盛来到宁夏，和徐廷章分析宁夏的形势后，向皇帝奏称宁夏城和中卫2路在黄河以西地区，而鞑靼南侵的线路主要在河东地区。

宁夏河东地区看是一路实际是3路，河套沿边有兴武、花马池二营实与延绥定边等营相接；一路从高桥迤南一带直抵萌城与环庆相接；其西韦州、鸣沙州等处则与靖虏固原相连。这一地方散漫、绵亘千里，虏骑出没不常。而沿边防御的马军仅6830人，步军仅11820人，如果减去老弱病残，精锐马步共万人左右。

这时的明宣宗依然听从兵部尚书白圭的建议派兵搜套，在成化八年（1472）五月，敕令武靖侯赵辅为平虏将军，充总兵官在都御史余子俊、马文升、徐廷章等部的配合下和王越搜套，进军中赵辅发现自己率领的2万多人根本无法与鞑靼骑兵抗衡，若要抗衡，在2000多里的西北边线上需要再派精兵15万人。赵辅搜套无功而返，鞑靼仍到处劫掠。鞑靼部每一次入境劫掠都使边塞各地遭受重大损失。为减少损失、加大防御力度，成化九年（1473），陕西巡抚马文升提议、徐廷章奏请在花马池天池子筑寨，连接兴武营守御千户所界。天池寨城郭高3丈5尺，周回1里2分，池深8尺，阔1丈，留有南门，又奏请在灵州筑隰宁堡城，周回1里，疏通了从萌城驿到盐池驿的驿道。

成化九年（1473）夏，余子俊筑边防御，立即引起宁夏巡抚徐廷章的关注，徐廷章在王瑞之前曾任延绥巡抚，对延绥边防十分了解，他和余子俊又是同殿进士，与余子俊也有交往。余子俊的筑边为徐廷章的防御作出了典范。成化九年年底，徐廷章在宁夏总兵官范瑾的支持下向朝廷奏请，并在当年九月同余子俊修筑边墙的模式，调集调用宁夏、西安9万人，就地取材修筑黄沙嘴（今横城）至今定边县瓦碴粱的边墙，河东墙高厚各2丈，全长387里，每里设置1个墩台，与余子俊修筑的大边连接，称作河东墙。河东墙重在防御，建筑之初就在每里设1个墩台，上建取暖房，在整个边墙上建取暖房900间，用军士4500人守护。

河东墙的修筑改变了明朝初期北部边塞防御措施，宽厚的边墙使鞑靼骑兵不能破墙入侵，成化十一年（1475）后多次无法破墙侵入的鞑靼骑兵由于缺少粮草，只好退出河套。

一道边墙就是一道屏障，一道边墙也是一种依赖。河东墙修好后，明朝在河套地区防御的将士们有了依靠。成化九年（1473）十一月，鞑靼骑兵准备从榆林沟侵入，彪悍的骑兵跑着跑着发现一堵墙横在面前，没有任何准备的骑兵面对长墙无可奈何，只好返回。驻守宁夏太监王清看到后十分高兴，他知道鞑靼骑兵不会善罢甘休，就呈请朝廷派宁夏副总兵王玺与游击将军祝雄领兵到花马池、高桥儿等处，会同花马池参将、高桥儿守备设伏扼险。知难而退的鞑靼骑兵此后4年未能从这里再踏入宁夏。

巍峨的河东墙横亘于宁夏河东地区北部，分守宁夏河东地区的都指挥傅钊作《边墙形胜》赞誉：

危垣迢递枕雄边，势压金城铁壁坚。

中国有凭堪保障，外夷无计可逾穿。

英公才大难同驾，道济谋深未许肩。

不是眉山豪杰出，谁能经始向当年。

（撰稿：刘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