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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战火公主琵琶幽怨多（第1页）

第七章战火·公主琵琶幽怨多

1。开始流亡人生

流亡，是什么概念？是流落逃亡异国吗？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能使一个人从自己的故土逃离至异国，又在异国流浪？又或许，能站立行走已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在这腥风血雨中，又有多少人失去腿脚呢？这是一个残酷的年代，流亡，是唯一的选择！

美日两军打起来，菲律宾不可避免要迎来一场恶战，这董竹君早早便料到，可她没有任何办法。很快，日本的战机驶入菲律宾，疯了似的向马尼拉附近的城市掷下炸弹。中弹的房屋立即被炸得粉碎，只剩下那一根根钢管**在乌烟瘴气的战火中，屋子里的人无一幸存。

整个菲律宾陷入了空前的恐慌中，马尼拉受炮弹的威力影响整个城市犹如地震般不停地摇晃。城里的警报器响起，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们都争先恐后地逃离，董竹君以及她的两个女儿都不例外。她们一同跑出屋外，母女两根无法自由的行动，从头至尾都是被人挤着，然后被迫行走，随后在挨肩擦背的人群中走散。后来相聚时，只见彼此都面如死灰。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地政府为躲避日军的炮弹。总是在警报来临之前将全城的灯都熄了。晚饭过后，精神状态高度警惕的董竹君怎么也无法入睡，她担心自己可能一不留神就有死在梦中的可能，于是她提出到海边走走。

有时候，生命的轨迹总让我们不住的怀疑：也许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

这一次出行让董竹君遇到了锦江曾经的座上客--油松先生。

油松先生一眼即认出董竹君，更是热情的邀请她到自己乡下老家避难。油松先生是菲律宾人，在这样绝望的时候能得到当地人的帮助，董竹君深感安慰。她谢过这位好心的菲律宾人，最后还是决定先搬到挂华山郊外的家中观看时局。

董竹君与好友桂华山时刻警惕着关注战况，一连几天过去，战火眼看就要殃及马尼拉。城中许多人又赶紧逃离马尼拉，这些人当中不乏刚从别的城市逃到马尼拉的人，他们还没来得及停下歇口气又要逃离。董竹君同挂华山商量逃离路线，最后决定分头行动，原因是他们俩的看法不一致。

董竹君决定往南方逃，原因有三。一：董竹君猜测，日军若得胜，军队势必从南进程。二：油松先生家在南方，迫不得已之时还可以投靠油松先生。三：日军若是得胜，在马尼拉的驻扎的时间必然长一些，城内的秩序也较为稳定，到时候从南面进程也较近一些。

确定好路线之后，董竹君立即吩咐大家准备好足够六个月的食粮，其中，董竹君还做了一件让后人瞠目结舌的事情。董竹君认为，菲律宾是一个资本主义气氛非常浓厚的国家，出发之前，她特别叮嘱她的两个女儿要略施粉黛，打扮得漂漂亮亮地逃难，这样出门可能会颇受“关照”。当时一起逃难的除了董竹君母女三人之外还有大女儿国琼的同学菲列浦，菲人女佣横琍答，四川进步人士张克勤，一共六人。

一直以来，日本人与中国人在外貌上一向是最接近的。途经一座小镇时，董竹君一行人被菲律宾当局的新兵误认为是日本人。董竹君用中文解释也只让新兵半信半疑，最后还是菲人女佣和菲列浦两个本地人下跪解释才脱了险。脱险之后的董竹君带着一行人很快找到了油松先生乡村的住所，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应该明白，如果一个国家正在战争，那么就别指望能在这个国家过上一天的安稳日子！

提心吊胆的在油松先生的家中居住一个星期中后，村里的无线电广播突然播报出美国宣布马尼拉为不设防城市的消息。这时候，董竹君突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界。消息公布的第三天早上，村长发布逃难指令，当天下午，村民全部迅速撤离了村庄。放眼望去，整个村子剩下不到十个人了。

董竹君想和他们一起逃难，可油松太太听后连忙摇头表示拒绝。油松太太向董竹君解释道，他们这是要到山上避难，居住在山间的都是土人（蛮横，腰间藏着刀器，会杀人），而她们不会说土话，装饰面孔都与他们本地人有差别，这样贸然地同他们上山是十分危险的。

董竹君看着一片狼藉的村庄，顿时觉得绝望极了。她跑到公路上，侥幸的希望自己能遇上乐意帮助她的人，或者，一起想想办法也可以，她在这地方人不生地不熟，又只会说英语。可真正站到公路边上的时候，董竹君觉得更绝望了。她遇上一位先生，走近时董竹君才知道他是从北方的战地过来的，还中了弹片。

囯琇在房中收拾行李，半晌不见母亲进门便担心地出门查看。看见公路边的母亲之后，她也快步走上前去，开口便问：“妈妈，你想好去哪里了吗？”董竹君摇摇头，便是自己没有任何想法。

就在这时，一辆车突然从马尼拉城里开了出来。董竹君同她的女儿中犹如看到救命稻草般奋不顾身的上前，张开双臂拦住车子。车子停下了，母女俩总不免先遭到一顿臭骂。董竹君不在乎，毅然上前询问司机能否送他们进城?在董竹君的再三请求下，一个司机终于同意载她们进城，但进城之后他要得到丰厚的报酬，董竹君立刻答应了。

坐上车子之后，董竹君天真地以为真的能如愿回到马尼拉城市。谁知，从小镇到城中要驶过一座桥梁，不幸的是，这座桥梁在日军的轰炸下断裂了。桥梁两岸聚满了难民，他们哭着喊着，纷纷跳下河里抢夺小木船渡自己的家人到对岸。董竹君一行人也不得不下车，菲列浦一个激灵立刻跳下河中同他们抢小船，司机也一起帮忙。等他们安全到达对岸时，司机却不见人影了，即使当时司机是出于谋利才帮助他们，但董竹君心里仍然认为当时帮助他的这位司机是位好心人，因为最终这位司机不仅钱没拿到，车子也毁了。

董竹君刚上岸，浩浩****的日本摩托车侦察部也已经到对岸，小镇附近的上空还盘旋着几架飞机。经历前段时间的轰炸，董竹君对盘旋空中的飞机产生了本能的恐惧感，因为她永远都不知道会不会下一秒自己将被这架飞机掷下的炸弹炸得灰飞烟灭。

其他人也格外慌张，行李全部都扔下便独自逃难去了。董竹君刚开始还带着两个女儿，后来觉得目标太大太危险所以决定先散开。

董竹君当时是躲在了一间无人居住的屋子下面。正巧，当时镇上的一个士兵也走进了这间屋子，董竹君一眼便看出这士兵是几天前误会她是日本人的新兵之一。

董竹君屏住呼吸躲在门后，生怕别刚从日本人手里逃出来又死在这个新兵手里，那太冤了。

这个士兵一直在观察日本侦察机，等侦察机接近地面的时候，他竟然打算放枪。董竹君一时着急，也顾不上生死，直接冲上前。精神高度紧张的士兵立即把枪口对准了董竹君，董竹君仍然镇定的用英语同他讲：“这是辆侦察机，你开枪了日军会误认为这里设有埋伏，到时候派出战舰出来投弹我们大家都得完蛋！”

士兵听后，慢慢地把枪从董竹君身上移开，打量了董竹君一眼之后便把枪收好，退了回去。可以说，当时若不是董竹君制止，恐怕菲律宾的遇难人员将会又多出几百人甚至几千人，而董竹君也极有可能在这次战火中遇难。

大概是得到了军方需要的情报，日军侦查部队很快就向北收队了。日本人走后，无数难民从房屋中出来，大声叫喊着自己的家人，董竹君也不例外。她跑到河边，扯开了嗓子呼喊她国琼和囯琇的名字。小镇子唯一的好处是小，不一会儿，国琼和囯琇便应声找到母亲，一起出逃的几个朋友也聚齐了。

这个小镇里马尼拉有几十公里，而美国刚宣布马尼拉为不设防城市，日本又刚派了侦察队前来侦查，种种迹象表明日本军队这是要在镇上养精蓄锐几天才进入马尼拉。而日本这样的法西斯主义进入了小镇势必会把妇女抓起来“犒劳”军队。想到这里，董竹君背部渗出一层层的冷汗。于是，她决定不论用什么方法都一定要进城，绝能在镇上停留！

先前说起，董竹君在出门之前就让她的女儿们穿戴整齐，略施粉黛。在菲律宾，穿着讲究，打扮貌美的妇女是颇受注意和尊重的，因为具有这样条件的妇女多半是有钱人。正因如此，董竹君一行人成功地引起了一位穿西装的绅士的注意。他拍拍董竹君的肩膀，表示愿意对董竹君提供帮助，但只针对女士。

这位绅士听到马尼拉作为不设防城市之后便赶紧从城里赶到村庄接他的家眷，后来发现桥梁被炸断就在河对岸等了整整两天，第二天暮色渐渐深了他便晓得定是接不到家眷了。转而看见董竹君一行人举止打扮都不像穷人，于是就好心把她们接走了。车子开走后不久后，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机关枪扫射声，董竹君只觉得惊险，若不是有贵人相助，她也许就死在这枪下了。

绅士将她们送到了马尼拉城内油松太太家，分别之时董竹君特地问了那位绅士的名字。也许是年代太久远，当董竹君再次回忆起这位绅士时，也只记得是位银行经理了。分别时因为太慌乱没有亲口对他说一句谢谢是董竹君永久的遗憾。

深夜时，一同逃跑的两位男士张克勤，菲列浦也赶到了城中与董竹君汇合。第二天横琍答也回家去了。

回到马尼拉之后，董竹君同女儿以及张克勤便生活在油松太太家中。油松太太一直以向贫民租赁马车来维持生计，房子自然也就位于以马车为业的贫民区中心，四周都弥漫着马粪的臭味。

日本占据马尼拉之后，中国驻菲的总领事和副领事以及不愿为日本人卖命的华侨同胞都纷纷遭遇枪决，当地抗日的有名华侨大多被关押起来。负责打探消息的张克勤告诉董竹君挂华山也被抓了，幸运的是，菲律宾的总统夫人是福建人，她保释出了一批华侨，挂华山也在保释名单中。听到这样的消息，董竹君心里是悲愤的，但前段时间的磨炼已经让她看起来平静许多。

自从日军占领了马尼拉之后，便开始肆意妄为，他们随意掠夺钱财，骚扰居民，奸污少女。董竹君和她的两个女儿几乎不敢出门，成天躲在家中。他们开支靠借款，买菜等“抛头露面”的事情都交给张克勤。

董竹君时刻嘱咐她的两个女儿们即使再穷也要穿戴整齐，因此，她借助当地居民假尊重，假平等，假民主的思想赢得了尊重和帮助。即使她不认同当地居民这样的价值观，但她心里也是充满感激的。

战争爆发之后，马尼拉的工商业越发不景气。男人们都不做生意了，在街头活跃的反倒是妇女居多。董竹君思考着总是靠借款生活也不是长久之计。最后，董竹君决定搬到郊外奎松城，找一栋无人居住，地势冷僻的房子住下。张克勤在这时与董竹君分手，他独自迁居别处，以给私人补习日语的费用维持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