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没有算计不成政治--有野心的狡猾政客
第一节带放大镜去找对手的弱点
2007年1月20日,希拉里的个人网站正式改为总统竞选网站,这预示着希拉里正是开始了她的总统竞选征途,也意味着美国可能会出现第一位女总统。
这一天不仅对于希拉里,它对于整个美国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一天。曾经在希拉里参加2006年参议员选举之时,就有政治评论家分析希拉里早已经开始了总统竞选的预热。从她参议员竞选经费的使用中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在用了大量的竞选资金为自己宣传造势之外,她的部分经费还成为了其他民主党竞选人的竞选经费。任何的行动都不可能是无意义而为之,希拉里这样的行径不仅让人们猜测她在为2008年总统大选民主党内的候选人提名提前拉拢支持者。
或许这真的是希拉里的未雨绸缪,因为从跟随丈夫入主白宫到重新走上角逐白宫的这条路希拉里已经走了15年,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白宫,也比任何一个人行进的都更小心翼翼。
如此谨慎的筹备并不是毫无意义的,而是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一不小心的“跌倒”就有可能永远都爬不起来了。这样的时刻希拉里陪同克林顿经历了无数次,而在自己的竞选之路上也同样存在。早在乔治·布什连任2004年美国总统之时,希拉里就成了民主党和共和党共同关注的焦点。对于民主党而言,希拉里无疑是他们再次决战2008年总统大选的最佳后备人选,而对于共和党而言,希拉里则是他们的“共同敌人”,是事关2008年共和党能否再次赢得总统选举胜利的关键人物。
共和党为了压制希拉里日益高涨的气焰,对希拉里进行了一系列的打击。与其等到希拉里羽翼丰满再组织她展翅高飞,不如在希拉里尚未起飞之前就折断她的翅膀。政治斗争一向都是冰冷和残酷的。在党派的斗争之中,没有人是慈善家。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共和党的目光是长远的,尽管从2004年总统大选开始希拉里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没有参选美国总统的打算,但共和党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希拉里。
你永远无法相信这一刻政敌对你说的话,因为转过头曾经的承诺就有可能成为攻击你的利器。对于希拉里不参选总统的言论共和党并未当真,为了提前为2008年大选做准备,他们在2005年就开始了对希拉里的攻击。
政敌的错误是需要放在放大镜下检视的,这个道理希拉里明白,共和党人也同样明白。即便努力修正自己的行为,但当被人有目的的攻击和挑衅时,你曾经的错误便会被无限放大,而不是错误的事情也会被包装成罪大恶极的失误。
共和党深知2006年参议员大选对希拉里而言意味着什么如果希拉里连任成功,那么她距离总统的目标便会又进了一步。这样的可能必须被扼杀在摇篮之中,因此共和党派出党内最有利竞争参议员的珍妮·皮罗,跟希拉里一起角逐纽约州的国会参议员席位。这意味着一旦在这场竞争中输给珍妮·皮罗,希拉里竞选2008年美国总统的胜算将大幅度降低。
但可惜的是这样的计划最终因为希拉里的高票连任而宣告失败。但打击还在继续,当希拉里曾经的财政顾问戴维·罗森被爆出竞选紫金门丑闻之后,共和党抓住这一机会对希拉里进行打击。他们鼓动贿赂**俱乐部的经理出庭为戴维的竞选资金隐瞒案作证。
这些小伎俩接二连三的袭来,但早已经身经百战的希拉里并不畏惧,一直都是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从容姿态。因为她知道对她而言这些都不是最大的阻力,她需要面对的远比这些多得多。
竞选是跟对手之间你来我往的博弈,希拉里很快就针对对手的攻击做出了反击。她在克林顿额帮助下组建了自己的战情室,用以支持她的竞选活动和对对手进行反击。
这样的战情室并不是什么新生产物,而是在1992年克林顿总统选举之时已经出现过了。当时克林顿集结自己在阿肯色的好友贝齐·赖特、黛安娜·布莱尔等人组成了这个战情室,针对共和党的攻击和抹黑做出回击。但当希拉里成立了新的战情室,人们则认为有些太过夸张了,不同于克林顿一直被丑闻缠身,希拉里成为总统候选人的这一路并没有太大的风浪,偶尔的一些攻击大多无关痛痒,成立战情室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但希拉里并不只是简单照搬丈夫曾经的竞选准备过程,时代已经不同,希拉里不是克林顿,她面对的状况也不同。战情室的成立对于希拉里而言是有备无患的选择,她已经预感将有更大的非议向她袭来。
从她参选以来,美国女性受到了极大的鼓舞。这是女性追求平等权利和社会地位的一次伟大尝试。曾经在莱温斯基案后,希拉里选择隐忍吞声的软弱形象挽回了克林顿的总统职位,但也让很多欣赏追随希拉里的女性感到失望。而此时希拉里的参选让他们再次对自己奉为“偶像”的希拉里重新燃起了热情,她们希望希拉里能够带着她们的梦想一起重返白宫,实现美国历史上第一位“总统女士”的传奇。
不同的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也有所不同,相伴而来的是他们分析问题的方向也会各不相同。希拉里的竞选有着巨大的争议性。渴望妇女权利的女权主义者们对她敬佩有佳,而许多拥有传统保守观念的选民则对这位前“第一夫人”的野心不屑一顾。任何事物的出现都会同时存在赞同、中立和反对的立场,而在竞选中需要做的就是改变着三者的比例,让更多的人向着赞成的天平倾斜。
回忆起竞选的岁月,希拉里曾表示:“那段日子非常的艰难,竞选的工作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这对于女性而言显得尤为艰巨。”在希拉里努力为自己往赞成的天平上增加砝码的时候,她的“第一夫人”的辉煌历史再次被炒作了出来。这曾经是希拉里的荣耀,是她跟克林顿实现理想的最美好的见证;同时这也是她的伤痛,在白宫的八年她有太多的苦涩和无奈。当希拉里华丽变身为生命中的主角,这段经历如同曾经的甜蜜和伤痛一样,在她竞选的路上成为了一柄可上战杀敌但也可能自我损害的双刃剑。
竞选团队中因为有了克林顿的帮助,让整个竞选显得更加顺利了。这对夫妇拥有完美适应新的角色和环境的天赋。当克林顿成为希拉里幕后的军师,他很快就消化了这一角色。他开始为希拉里奔走,希望凭借自己的影响力让更多的人认识希拉里并进一步支持希拉里。
“我从来不怀疑希拉里有一天会成为美国总统。”对于妻子的理想,克林顿支持并坚信着。他努力地向大众介绍希拉里的优点,小心翼翼地遮掩希拉里的缺点。在整个希拉里的选举过程中,克林顿的身影无处不在。
每次希拉里上台演讲之前,克林顿都会先发表一段讲话,在艾奥瓦州一个露天广场的演讲中,克林顿对着台下七千多民众诚恳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像希拉里一样,她关心着每一个深陷困境的人,从不放过一条政府出台的政策。这样的话希拉里可能会羞于启齿,但我敢保证像她这样富有感染力的人一定能够带给每个人积极的影响。希拉里是我所知道的人当中最有可能成为引领美国的人,很庆幸在我拥有投票权的40年后,我有机会为她投上一票了。”
这样声情并茂的宣传一直在持续,在希拉里的竞选短片里,在演讲会的会场,在竞选工作小组的大本营里……克林顿用自己的方式回报跟他相濡以沫的妻子。同样希拉里也不负众望,在丈夫的大力支持下顺风而行。在经过半年的宣传造势之后,希拉里的民意调查支持率在所有候选人中遥遥领先。
这其中克林顿的功劳不容小觑,他绝佳的口才和煽动力在希拉里的竞选演说中发挥了极佳的效果,而在幕后他的指导和支持也成为希拉里坚强的后盾。同样,克林顿时期的人脉和支持群众都让希拉里成为受益人。
有利就有弊,克林顿的高调支持成就了希拉里的高支持率,同时也给竞争对手提供了攻击希拉里的致命武器。共和党对外极力宣传希拉里的竞选时“新克林顿主义”的体现,认为希拉里只是克林顿思想的延续,对整个美国的发展有害无利。这是身为女性候选人的悲哀,尽管希拉里已经用6年的参议员生涯证明了自己的政治能力和作为独立女性的价值。甚至在竞选之初,希拉里曾反复强调她的竞选计划是自己制定的,是“我的竞选计划”;虽然随着克林顿的全力扶持,她将这句话改成了“我们的计划”,但这丝毫不影响这是希拉里作为一个女性独立参加战役的壮举。
但显然竞争对手们并不这么认为,人们对于女性似乎格外的严格。他们不相信女性能够独立执政,但当有人站了出来,他们又会在她是否接受了别人的帮助、是否有克林顿在幕后操纵而紧抓不放。
虽然这样的质问无理又苛刻,但希拉里根本无法改变人们的这种固有观念。这便是政治竞争的卑鄙性和虚伪性。此时的共和党人似乎忘记了他们曾经攻击“希拉里掌控着克林顿,规范着克林顿的一言一行,是美国最厉害的老婆。”过去的指责攻击力下降之后,他们果断转移了方向。
身处在政治舞台上对于政敌的攻击彼此都心知肚明,但不得不肯定的是共和党这次的“新克林顿主义”攻击确实让希拉里一度陷入了困境。所谓的“克林顿主义”就是指在克林顿执政期间推行的全球霸权主义策略和以克林顿风格进行的美国经济、军事实力的增强举措。而这样的指责并非毫无依据,作为携手同行三十余载的生活伴侣盒政治伙伴,希拉里和克林顿在许多政治问题中有着相同的看法。因此这貌似是“事实”的指控将希拉里陷入了僵局,民众开始怀疑是否真如舆论所说的那般,希拉里是一个守旧不变的人。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希拉里和共和党之间的相互拉扯从来无法定义哪一方是受害者。这只是一场智谋跟能力的对抗,无法定义对错,也没有必要太过纠结对错。正如希拉里曾经攻击自己的参议员竞争对手朱利尼亚、对布什的教育改革方案进行批判一样,这些都是希拉里当下必须去做的事情,归根到底只是立场不同而已。面对抨击之时,对于希拉里而言,反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政治从来不需要叹息,只需要勇往直前。
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希拉里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并不是谁的提线木偶,而是可以独立解决政治问题的合格候选人。她提出全新的医疗改革方案,对这项关乎全体美国人福利的重要举措提出了合理的完善方案。方案上交后得到了布什政府的财力支持,也让她在选民中的支持率提高。这得益于克林顿政府时期,希拉里的医疗改革经验,在新的提案中她改掉了过去急于求成的心态,重新审视美国的现实情况,从而制定出了合理方案。这不仅仅是一项争取选民的举措,更是希拉里对自己白宫生活中遗憾的弥补。
这条漫长艰辛的选举之路给予希拉里的挑战远远没有结束。希拉里曾经在伊拉克问题上的立场成为她选举中另一个为人诟病的要害。在2002年针对发动伊拉克战争的投票上,希拉里投了赞成票。她认为此举可以让美国摆脱中东石油国的制约,实现自给自足。但在之后进行的伊拉克战争中她改变了立场,统统投了反对票。因为伊拉克战争并没有带来预想的利益,而是让中东地区变得局势紧张,石油价格也因此提升。对于自己立场的反复,希拉里解释道:“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会像现在一样,那么我当初一定不会投赞成票。”
从支持战争以获取美国的能源安全到坚决反战,希拉里的立场跟整个民主党的立场达成了统一。但与此同时也出现了一些尴尬的情况。民主党人约翰·克里跟希拉里一样从支持发动战争的立场变为了反对伊拉克战争。这无疑是大多数美国民众所希望看到的,美国国内对于伊拉克战争怨声载道,从布什政府到后来的奥巴马政府,整整7年的时间里美国对伊拉克发动了4次战争,中东地区人心惶惶,世界石油市场陷入混乱,而持续不断的增兵也让国内的反战情绪日益高涨。克里跟希拉里考虑的一样,所以选择了更加顺应民心的立场。但她却因为立场的反复被舆论家们批评出尔反尔。希拉里害怕自己将面对跟克里一样的谴责,所以希望通过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形式先发制人。
在新闻发布会上,希拉里采取了迂回的战略,她强调了布什政府针对伊拉克问题作出的一些错误决定,分析了目前伊拉克的形势,并对接下来布什政府的行动提出了建议。总结整个发布会,希拉里的主治思想便是:坚定自己的反战立场;强调国家安全的重要性。媒体并没有放过希拉里,对于她闭口不提的立场变更问题紧追不放,但希拉里并没有因此而道歉。
“有过过失但立场坚定的领导人远比性格懦弱但决策正确的领导人更能让民众心安。”这是希拉里和克林顿共同的政治理念,而她也是如此践行的。
不断被打压,再不断地爬起,重新走向白宫的这条路荆棘密布,希拉里在这一路中走得小心翼翼但却依然无法避免被棘刺割伤的命运。流过血的伤口可以证明过往的努力和倔强。但并不是每一条艰辛的路途到最后都能迎来柳暗花明。
最终希拉里输掉了这场总统竞选,不是输在共和党的猛烈炮火之中,而是输给了党内的竞争者贝拉克·奥巴马。人生本就充满了意外,正是因为这些意外生命才不会索然无趣。贝拉克·奥巴马让希拉里的登顶之路画下了句点。但得失从来不是靠一场输赢就能辨别,希拉里的未来仍然有无限的可能。
登上山顶固然重要,但沿途的风景同样不可错失。在希拉里这一路登顶的过程中,有志同道合的同行伙伴,也有剑拔弩张的竞争对手。对手砥砺着希拉里奋勇直前,伙伴在希拉里跌倒的时候伸出友爱之手。这就像是人生的两面,从来都没有优劣之分。无谓去衡量这场战役的得失,因为这并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