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垣的眼神忽闪,其中蕴含的情绪复杂难辨,是惊讶,还是忧虑?
太子无意深究,只是淡然道:“既然岳父并未插手兴旺街之事,那么就让调查之人顺藤摸瓜吧。否则,儿子犯罪,作为首辅的父亲,如何能赢得人心,令人信服呢?”
秦垣目送太子远去,眼帘微垂,紧握的拳头因用力过度而略显苍白。
正当他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燕驸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
秦垣的表情瞬间凝固,勉强维持的微笑也消失无踪,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心底升起。
此刻,他的内心犹如乱麻,欲言又止,嘴唇微微颤抖,终究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燕驸马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去送送太子。”
他的话语简单,转身离开,留给秦垣的,又是另一个决绝的背影。
秦垣的面色愈发黯淡,心中的怒火与委屈汹涌澎湃,却又深知不宜发作。
他就那样呆立着,任由夜风穿透衣衫,冰凉刺骨,心中反复自问:
这一切,到底是在哪里出了错?
三月十八日,晨曦微露,天边初现鱼肚白,京城的街道上铺满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在王府内,秦婉一改往日的规矩,破天荒地邀请了苏墨共享清晨的第一餐。
庭院里,几缕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在摆放整齐的餐桌上,使得这一顿早餐平添了几分温馨与雅致。
苏墨性格洒脱,亦是不拘小节,一边漫不经心地品尝着桌上的美食,一边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笑道:
“我听闻,昨日与你共进晚餐的那位年轻人,今日竟已跃居成为京卫营的指挥使了?”
他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似乎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晋升颇感意外。
秦婉轻笑一声,顺手推过一叠沉甸甸的地契至苏墨面前。
她语气平和,却不失坚定地道:“温殷殇的确幸运,能得此机遇。但世间之事,往往在于人为。”
“若是谢先生愿意驻足,何不考虑担任由我们王府资助建立的书院院长之职呢?”她提议道。
“资助?”苏墨闻言,疑惑不解。
随即拾起那份地契,细细端详起来。
随着视线的移动,他发现竟是京城繁华地带——兴旺街的土地权证!
面积竟有六百亩之广,这足以让他心头为之一震。
“老夫人,您此举意欲何为?”苏墨目光炯炯,直视着秦婉,显然对这份慷慨的馈赠感到不解。
“原计划朝廷划拨土地建立书院,然则其中波折重重,不少良田美地已被不法之徒侵蚀,数目高达数千亩。”
“再次划地,无疑会加重民众负担。故此,我意以王府之名,直接捐赠这片地契,用于兴办教育。”
“眼下朝廷正忙于调查贪腐大案,土地之事只得暂时搁置。然而,培养人才、振兴国学的大计不可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