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看书网

西岚子（第7页）

将安眠的梦者拆除肝胆

再泡入卵石晶莹的山泉

用迷迭香搓过肥腮和鳍

点燃艾草涂满芥末和葱姜

在老叫驴呼吼的时刻下刀

小心剔除一条灰白的脊线

沸滚的欢歌中戴上手套

褪下一枚染黑的银戒指

垂死的晚宴写进史册

流传了整整一个夏天，沿

贫瘠的原野，顺河而下

抵达名不见经传的西岚子

让老少爷们流出一串口涎

听说清炖的汤又白又鲜

听说美味诱来河中仙子

追赶隐秘狂热的聚会

在丛丛茂长的气团中冒险

老人在下半场睡去了，有人

蹑手蹑脚走近，摘下毡帽

等待那双深邃的大眼睁开

所有叹息汇在一起，像

夏末秋初的风一样掠过

快些唱起数来宝吧，快些

用不倦的欢声装点这个村庄

迎娶

那个壮硕的女人披棉挂絮

在杨树下站立一个春天

又是一个夏天，秋雨落下

不知她准备当谁的妈妈

隆起的肚腹宣示了大日子

天寒地冻之前口粮入囤

瓜干和叶蔓悉数搬进材门

只要火炕足够热，铁锅

咕咕沸滚白汽升到屋梁

每个来宾分到一捧地瓜糖

好大婆娘，未来的小村栋梁

她一定循河而来，走进这个

万事皆备的最后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