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壮汉子猛得跳将起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这小子长相与他的阿爷一模一样,如何能不认得!
本来涕泪交加的脸上一片惊喜,大叫道:“亮哥儿,我就知道一定还能见到你!”
林嘉的心中百感交集,当年在这坊中的一众玩伴里,这肖虎头和自己一样,是个独生子,也是最大的一个,比自己大了两岁多;
同样也是最憨的一个,整日里最听自己的安排,谁都不服只服自己。
这肖家大伯当年是右骁卫的一个小小队正,有点家传的武艺傍身,为人豪爽却没什么文化,对自家阿爷尊敬有加,必称林先生,连带对自己都高看一眼,只让儿子与自己一起玩闹。
肖家婶娘也是利索之人,想起自己还曾玩过了饭时,在人家家里吃过好几顿,那饭香犹在鼻端,音容宛在眼前,人却已是天人永隔了。
拍了拍虎头的手背,先从一旁拿出线香,恭恭敬敬在蒲团上跪倒,向着曾经爱护过,帮助过自己,看着自己成长的老人伏身叩头,将线香插在香炉之中。
站起身来,心中一片空落落的,看着一边泪光闪闪的肖虎头,握起他的手,感慨道:“虎头,却不想你竟和我一样,成了个孤儿……”
肖虎头哽咽两声,却是没说出什么话来,只是用力握住林嘉的手,使劲摇了摇。
家中惨事林嘉虽不能尽知,但从前时那“秋娘”的只言片语也能猜到一二,当下也不再提起这些。
他拍拍虎头的肩膀,右手一招,已是让那半颗黑心悬在空中,裴德海修习邪功日久,这心脏中更是常年输送精血元气,早被污染得七七八八,如何能够下口,只怕常人咬一口便要大病一场。
肖虎头见这异状,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林嘉对他道:“这种腌臜之物,又怎能吃到肚里?只配让它灰飞烟灭。”
说罢右手轻攥,那黑红色的肉快便瞬间化作灰白色的齑粉无声飘散,没了踪迹。
先前虽然已经在那裴家小院见识过了林嘉的手段,但这种凭空役物的异状还是在常人眼中神妙无比;
肖虎头两眼放光,毛茬茬的大胡子上虽然还糊着涕泪,脸上却已没了戚容,惊奇道:“亮哥儿,你果然成了神仙!”
林嘉苦笑一声,回道:“只是一点玄门的手段,哪里是什么神仙!”
言语间想到了自己也曾与神将交过手,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算是什么。
肖虎头不管许多,撩起衣襟狠狠抹了一把自己的黑脸,绽出个灿烂的笑容。
“今日大仇得报,全亏有你帮忙,这是高兴的事,我阿爷阿娘一定也高兴得紧,特别是还见了你,走,我们去好好聊聊!”
林嘉也是一振精神,年轻人本就是少年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