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这把火,早已烧了许久。
“我偏不如他的意。我自小习武,不是为了最后去科举的。”卫戍气愤道。
自小习武,他就是为战场而生的。他卫戍,是戍卫边疆的戍,不是恕人的恕。
“我父亲,就没给过我选择的机会。”殷姒轻轻叹息。
月色太温柔,让她忍不住对这第二次见面的人吐露心声。
“他爱我的母亲,为此他可以背弃世人,也可以放弃我……”殷姒低沉。
父亲趁着娘亲生她的时候力竭昏迷,对外宣布自己是个男孩,她没得选。
说是十五及笄后恢复女儿身,可她前面的十五年,她的父亲考虑过她是怎么过的吗?
殷姒从来都表现出心大的样子,心不大,就该伤心了。
此番在姜晏面前暴露了身份,也让殷姒松了一口气,最起码,她不用再在他的面前伪装了。
“世间事,难以万事顺意啊。”卫戍饮一口酒道。
少年已识愁滋味,两人皆是伤心人。
一时间,竟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来,让我为你舞一枪,替你扫除世间阴霾。”卫戍站起身,拔出长枪道。
烧刀子性烈,让卫戍一时间分不清地意气上头,还是醉了。
一杆长枪再次挥舞,这一次,是为了眼前同他一般被父亲坑了又坑的少年。
殷姒饮着清茶,静静地看着卫戍在月下舞动长枪。
喝的是清茶,醉的是月光。
殷姒心想,若自己当真是个男儿郎,也应当如这卫戍一般,自幼苦练,以驰骋疆场为志向,做一个磊落威武的男儿郎吧。
世间哪来的什么如果,她不过是随波逐流的女子罢了。
十五及笄,便可相看人家了,那本应当是她的十五年华。
今年十五岁将过,她的年华在这荒凉广阔的边关。
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月光温柔,两人在架着烤全羊的火堆旁,不知坐了多久。
……
东方破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殷姒屋中,意识回笼,殷姒迷糊间,想起昨夜在院中招待了一个人。
一个意气风发,略带烦恼的少年郎。
噫,也是个有趣的人。
耳听院子外头有破空之声,殷姒猜想,是卫戍在院外练武吧。
长久以来,日日勤学苦练,即使前一晚痛饮一番,卫戍依旧在大清早醒来,到院中闻鸡起舞。
这是他这么多年的坚持,他又怎么肯因为父亲的一句话而放弃。
吱呀一声响动,卫戍闻声看去,是殷姒。
“醒啦,昨日多谢款待。”卫戍打招呼道。
“能与你一聚,也是我的幸事。”殷姒回道。
重新见面,如初见时一般,一见如故。
“今日午时,我便要赶赴松土城了,咱们下次再一同切磋。”卫戍同殷姒道别,约赴过了,该干正事了。
“松土城呀,我有个兄长也在那边,你若要给我寄信,也可送到他的铺子里去。”志同道合的朋友,难得遇见,殷姒主动给出联系方式。
卫戍记下。
至于两人能否通信,还要看姜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