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过得再好又如何,还不是同他们一样,要上战场填命。
有那心里阴暗的,已经在心中暗自得意了。
殷姒与人为善,也乐于交友,但四周的目光并不和善,她也保持沉默,一言不发地排队。
轮到她时,殷姒将自己的户籍递上。
“黑土村殷姒?”负责登记的将官抬头看一眼殷姒。
“才十五,这年龄没到啊。”将官疑问。
“就差几天,某替兄长姜晏从军。”殷姒回答。
“哟,有胆识,入了营可别哭着要回家,到时候可没人会对你心软。”负责登记的将官警告到。
他们只在乎登记在册的人头数量对不对,是不是本人,上了战场大部分都是一个下场,也只有论功行赏的时候,才要看人名。
殷姒当然不会后悔,签字画押,牵着姜晏骑回来的马匹走到方阵里。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殷姒登记完,没等多久,就被军士们带去临时营地,等候明日强征的人一起归营。
作为被强征的新兵,且还是罪民,待遇自是不好。
一个营帐中,挤挤挨挨地安置有二十几人。
殷姒还从未在如此拥挤的环境里待过,还全都是男子。
心中有些不安,但走出这一步,就再无回头的可能。
殷姒咬着牙,挑了一个边角的位置,将自己从家中准备的被褥拿出。
这被褥四周封口,只留一个洞头,人躺进去,都没有被人掀开被子的风险。
是林婉婉在殷姒少时出门打猎准备的,殷姒复刻一个。
在当下这种环境中,很是实用。
殷姒将铺盖收拾妥当,就见自己身旁有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也躲在这个墙角边,默默哭泣。
“爹,娘,救命啊。”少年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在这营帐中发出微弱的抽泣声。
殷姒观这少年,眉清目秀,面白无须,一时之间,竟觉得自己同这少年比起来,更像个男儿郎。
殷姒特意挑选的清净角落,这会儿全都充斥着少年的低吟声。
这会儿营中皆是自身难保的罪民,无亲无故的,也没有人会安慰这少年。
殷姒在一旁听了一会儿,见这少年眼睛都哭红了,于心不忍道:“别哭了,既入得营中,努力求存方为正道。”
少年听到殷姒的声音,露出水汪汪的狗狗眼,看着殷姒道:“道理我都知晓,只是忍不住,想要哭一哭,我前日方过得十六岁生辰呀。”
少年委屈。
“卫家军的卫铮少将军,比我们还要年少的时候,早已经叱咤沙场了,放心,你也可以的。”得益于王大川的八卦,让殷姒这会儿有个正面例子可以安慰少年。
“他爹可是卫元良大将军啊。”少年徐玉委屈巴巴,虎父无犬子。但他爹,是个文官啊。
因言获罪而被流放凉昌郡,徐玉一家,能够活着到这凉昌郡已是不容易,又倒霉遇上强征,真是要让他家绝嗣啊。
殷姒:“……”没法安慰这个小白兔似得少年了。
殷姒自己也是刚刚亲手断送自己方萌芽到感情,这会儿也郁闷着,不再看这少年,合衣躲进自己特制的被褥当中。
少年私自抽泣了一会儿,也在殷姒身边躺下,对着身旁的殷姒道:“谢谢你,我叫徐玉,你叫什么名字呀?”
“殷姒。”说完,殷姒便不再开口,只一心想着,姜晏的药效也不知过了没,该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