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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河边寂静无声,只有潺潺流水声在耳边萦绕。
殷姒带着卫戍沉默地往前走,卫戍乖乖跟随,落水小狗似得可怜。
“在这儿坐会儿吹吹风吧。”殷姒将卫戍拉着坐下。
卫戍乖顺听话坐好。
这么听话柔软的模样,殷姒怀疑卫戍是喝醉了。
吹着晚风,殷姒宽慰自己并肩作战的好友。
殷姒:“不管认不认得,都改变不了你是他儿子的事实。”
卫戍这下子有了反应:“你都看出来了,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卫戍倍感失落,明明他们长得如此相像。
不知是夜色迷人,还是醉意上头,卫戍对着殷姒吐露心声:“我自小长在京都,一年到头都难见到父亲一面。儿时想着,长大就好了,我就可以如大哥、二哥那样奔赴战场,与父亲并肩杀敌。上阵父子兵,我也可以帮他挡下明刀暗枪。”
“可他不需要,在我兴冲冲地离家千里之外来找他时,他给我安排了另一条道路,彻底否定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今天见面,更让我多年坚持就像个笑话。”
卫戍委屈极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真的很想哭一哭:“他甚至,连我长什么样都不晓得。”
殷姒伸手轻轻拍着卫戍的背,给他些许安慰。
殷姒抱着膝,缓缓开口:“自小我的母亲就告诉我,父亲爱我,可他自我出生起,就让我过上与常人迥异的生活,我也不知该如何评价这所谓的爱。”
这是殷姒不曾对自己的母亲说过的话。她明白母亲希望自己能理解父亲,可她也曾渴望过上寻常女子的正常生活。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无法左右父母的想法,但我能替自己做决定。想要做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要不要去爱他们,都是我能决定的。”殷姒深吸一口气道:“卫戍,你也掌握着你自己。”
殷姒认真地看向卫戍,策马持枪的少年,从来都是所向披靡的。
“谢谢你,殷姒。”小半辈子难得脆弱一回的卫戍,成功地从殷姒身上找到些许安慰。
同是天涯沦落人,殷姒大抵也是有过挣扎的吧,卫戍看着眼前的同伴。
“好了,冷风吹够了,咱们回去睡觉吧,庆功宴也快结束了。”殷姒率先站起身来,伸手要拉起卫戍。
卫戍借着殷姒的力道起来,二人相携离去。
……
王大川一人在庆功宴上干了三份饭,撑得不行,正绕着营帐跑圈。跑到中途,便见殷姒领着卫戍回来。
见两人面上平静,王大川放下心来,他们三人当中情绪最稳定的卫戍,他可开解不来,真是多亏有殷姒了。
“你们回来啦。”王大川上前扶住卫戍。
庆功宴上的烈酒后劲极大,卫戍猛的喝了许多,小风一吹,真上头了。
这一路还多亏殷姒带路才能回来。
“怎么喝这么多,要后悔的你知道吧,快去洗漱洗漱,方才卫将军身边的亲兵来传话,说明日训练后让你去卫将军的营帐等候。”王大川见到醉酒的卫戍,碎碎念道。
卫将军传唤,这是天大的好事,明日卫戍可不能一身酒味去找卫将军,王大川打定主意,等会儿给卫戍好好洗刷一番。
醉得意识有些朦胧的卫戍,听了王大川的话,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卫将军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