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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封神榜（第1页）

记忆里的《封神榜》

蓝天野老人家走了，在人们的一片悼念声中，才发现老人家竟然是90版《封神榜》姜子牙的扮演者。记忆迅速拉回到那久违的90年代，在那个十四英寸黑白电视机里，他是仙风道骨手持打神鞭主持正义的姜太公。

在20世纪90年代初，电视机绝对是个稀罕物，一个队可能只有一台。而在我们生产队拥有第一台电视机的是最早的万元户，因为我们对面的山上出了锑矿，他见机成为第一个矿主。当年的万元户实在让人羡慕，对我们而言万元几乎是个天文数字，因为给人干一天农活才一块五毛钱，攒够一万元大概率得二十年不吃不喝，就好比今天普通人看一二线城市的房价一样。

在那个物质和精神生活都比较匮乏的年代，能看到电视剧是一件令全村人都兴奋的事情。那时电视只有一个台，还经常逢变天信号不行荧屏飘雪花，这时你转一下天线或用手拍一巴掌有时会变清晰。有人戏称，这电视机和娃一样不打不听话。当时《封神榜》开播，大伙都涌到那户人家看电视，我们放学去得迟，放电视机的堂屋里黄金位置都占完了，我们只有站在门槛上，脖子伸得老长。当一集播完，女主人就去用手摸一下电视机，稍微有些发热，她就说：“哎呀，电视机烧烫了，要歇一下！”随后“咯嘣”一下关了电视机。我们只有心急火燎地等待着，女主人却无比淡定和从容。好半天看女主人没有开机的意思，心急的小伙伴就提醒“来了！来了！”，生怕错过了精彩的剧情。主人虽心疼电费，但见大伙没有散去的意思，也只好打开电视。如果剧情刚接住，大伙庆幸不已，若错过一段没接上，都唉声连连，就讨论错过的那截发生了什么。

那段时间，我们在学校的主要话题是讨论《封神榜》剧情，看了电视的同学无疑最有话语权。一到下课，他就成了核心人物，站在人群中间，唾沫横飞，讲到激动处，手舞足蹈地模仿某个神怪。我同桌就很是痴迷，为了不耽误剧情，竟然旷课把电视看完了。一次晚自习，他激动地给我讲比干掏心那段剧情，正比画着，被班主任在窗外发现了，班主任直接把我俩拉到外面站了两节自习。但他却并没有长记性，竟然在家做了一件和姜子牙同款的打神鞭，做工之细和酷似度之高令同学称奇，一下课他就在那比画着作法呼风唤雨。然而，好景不长，后来被班主任没收了，大伙都替他惋惜。

那时，《封神榜》的主题曲《神的传说》广为传唱。就连我们上课前，大家都无师自通地唱起了《神的传说》：

“花开花落花开花落，悠悠岁月长长的河。一个神话就是浪花一朵，一个神话就是泪珠一颗。聚散中有你，聚散中有我，你我匆匆皆过客。日出日落日出日落，长长岁月悠悠的歌。一滴苦酒就是史书一册，一滴热血就是丰碑一座。呼唤中有你，呼唤中有我，喜怒哀乐都是歌……”

当时只是觉得好听，也并不懂曲中之意。后来在初三那年一个凄冷的冬夜，我往家走，忽然听到河对岸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吹奏的就是熟悉的《神的传说》的旋律。彼时，一弯上弦月洒着淡淡的月光，家乡的河流和树林都一片迷蒙。笛声时而激越时而呜咽，听了让人无比陶醉又莫名地伤感。《封神榜》里诸神都已归位，而自己又向何方？

人生很多时候并不允许你有太多的思量，无论你做好准备与否，生活都将裹挟着你一路前行。转眼三十年已如云烟，而今电视机虽更新换代，却几乎成了摆设。后来我也拥有了一支长笛，也曾在有月色的夜晚吹奏起《神的传说》，虽是熟悉的旋律，但却曲调难成，往事已如隔世！

金庸先生曾说：人生就是大闹一场，然后悄然离去。从《笑傲江湖》到《封神榜》，先是对名利的追逐，最后到诸神归位，再大的热闹都归于寂静。落幕处，给了人们最好的希望：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

“聚散中有你，聚散中有我，你我匆匆皆过客……”传说终究是故事，过好当下，就是最好的传说。

2022年6月12日

六一的怀想

每年到六一的时候，心头总泛起苦涩又甜蜜的回忆。仔细算来，自己过六一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孩子都已上初中不再过六一了。

我清楚地记得自己六一儿童节唯一一次上台是在1988年，我上三年级。我的班主任李老师是一个高个面黑的商州人，平日里见我背课文快，就让我讲故事，好像讲的是一只白鸽被猎人打伤的故事。为了这次上台，我提前一个月向父亲吵吵着要白衬衣，并且再三强调我要上台的，如果说得不够庄重，我的白衬衣很可能要泡汤。父亲拗不过，终于决定扯布让裁缝给我做一件。我日思夜盼着新衣服快点做好，可直到六一的前一天下午衣服才取回家，真是让我欣喜异常又备受煎熬。

那时我在乡政府所在地上小学，学校叫红卫小学，几经变迁今天叫米粮小学。当时各村都有完小，全乡七所小学的孩子一起齐聚在红卫小学欢度佳节，虽然很穷，但场面很是宏大。孩子们统一穿着白衬衣，但裤子和鞋就形形色色了，在那个贫穷的年月，能统一一件衣服已属不易。家庭条件好一点的，还能再要两毛钱买一瓶汽水，喝完之后瓶子要还给店家。也许那次要上台的缘故吧，父亲格外开恩给了我两毛钱。第一次喝到这种神奇的饮料，酸甜可口气泡扎嘴，真是难以形容的好喝，这大约是书上说的琼浆玉液的味道吧。多年之后在外面吃饭，发现一种叫冰峰的饮料与当年的汽水色泽、造型几乎一样，欢喜地买了一瓶，喝了几口感觉与当年的味道有一点像，却再也喝不出少年时神清气爽的感觉了！

那年我们的六一异常热闹，全乡的孩子欢聚一起参加汇演，先是列队在老米粮还是土路的街道上游行，而街道上有些地方还铺着麦把子，我们举着彩旗昂首挺胸，大喊“庆祝六一国际儿童节”，脚跺得山响，队伍过后，尘土飞扬！满街围观的群众，在指指点点讨论着排头打旗的是谁家的孩子，有人注目时我们格外骄傲。

游行结束之后，文艺节目表演开始，那天李老师还给我化了妆，其实也就是用胭脂抹红了嘴唇和脸蛋。因从没有化过妆，同学们一见我就哈哈大笑，说我像个女娃子，本就腼腆的我越发不好意思，只向人少的地方躲。等了半晌，也没见大喇叭喊我上场，我以为不让演了，就偷偷到门口的水沟撩水把脸洗了。刚洗完就听见大喇叭喊我的名字。我飞快地跑到舞台的中央，望着全乡同学的脸，那个紧张呀，故事讲了一半，忘了！那种尴尬让我终生难忘，都记不起来那天是怎么走下舞台的。童年时期唯一一次上台的机会，就那样成了美好而遗憾的回忆！

我兴冲冲地奔向中学，一路渴望着快点长大，总以为长大后再也不用为两毛钱的汽水和白衬衫作难，可真正长大自己挣钱后才发现，冰峰再也不是当年的汽水，而我却也不爱穿白衬衫。唯一有一点没变，每到六一时听到隔壁小学音乐响起时，我总爱在门口张望，羡慕孩子们欢天喜地的神气，似乎多少能找回一点自己的从前！

后来，儿子上小学了，每到六一，我总是和自己当年过六一一样郑重其事，准备衣服，从训练彩排到上台表演一路跟随。直到正式表演的那一刻，孩子上台时我竟然十分紧张，生怕孩子和我当年在全乡伙伴面前一样卡壳而无地自容。也许那次上台给我留下了太深的记忆，成为一生挥之不去的尴尬！当看到儿子在台上顺利表演完，我才长出一口气，感觉比自己表演还紧张。儿子无疑是幸运的，小学六年上台表演了六次，而他在台上表演大胆自如，全然没有我当年的羞涩与腼腆，对这一点我倍感欣慰！尽管常言父不夸子，我还是忍不住发朋友圈为孩子点赞。

又是一年的六一到了，只是儿子也已上了中学，这个让人怀念的节日离我们父子都已远去。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所有的中小学暂停一切大型活动，今年的六一活动也就自然取消，幼儿园还未开学，小学也一片静悄悄。院子四处跑的小毛孩似乎也已忘了这个节日的存在，和往常满院子跑的粉嘟嘟的小花脸相比，让人倍感失落！

有些美好总是在不经意间溜走，有些不愿面对的事总是猝不及防，只盼岁月安好，孩子们笑逐颜开！

耳边忽然响起朴树的《那些花儿》，“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有些故事还没讲完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难辨真假，如今这里荒草丛生已没了野花……”

再见了，我的六一！

2020年5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