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知道那只是梦,而郁柏泽也并未离她而去。
手往旁边一捞,云栀心一沉。
空的。
她转身回望,身边早已空无一人,温度也是冷的。
双手撑在身后,云栀支起上半身借着暗光逡巡四周,水灵灵白银似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地上像是水淋淋流淌的河,可四下是静的。
郁柏泽没在房间。
会去哪儿?
云栀不觉心里一紧,她视线扫过厚重房门。
门缝下被塞进来几许微光,可太弱太弱,眨眼间,云栀仿佛又像是看不到了。
心下迟疑,但云栀依旧掀开被子下了床往屋外走。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云栀探出半个身子,抬眼间正撞上矗立在阳台上的那道身影。
光太暗,她只能看到郁柏泽挺拔修长的身姿以及他指尖那明灭相间的一抹猩红。
夜风吹着,撩起他的发,他双手撑在栏杆上,不知道在眺望什么,明明暗夜里只有那一轮圆月。
可他太孤独,背影单薄,像是薄薄一片,在夜风中晃着。
又是一声轻响,门被云栀带上,她走近恰好与郁柏泽视线相撞,她脚步顿下踌躇不前。
郁柏泽定睛望她两眼,随后皱着眉咬着烟,转身回捞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走近后将衣服披在云栀身上,说道:“穿那么薄怎么出来了?”
黑影霎时笼下,就连周遭气温都降下几分,云栀自上而下仰视郁柏泽,这一刻她看清了那张脸上的神情。
渊思寂虑。
她很少拿这样一个词来形容郁柏泽,相识七年以来,她从未在郁柏泽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天之骄子本不该忧虑任何事,哪怕是最为难解的问题,郁柏泽都从未如此沉着冷静的思虑,他一向是不显山不露水。
这样的他,云栀是第一次见到。
“睡醒了,看到你没在卧室,就出来看看。”云栀没收回目光,依然沉沉望向他:“那么晚,怎么在这里站着,是有…什么事吗?”
郁柏泽将外套最后一刻扣子系好,将烟夹到指间,摇头说:“没。”讲罢,郁柏泽又重新靠回阳台门,抽着那根刚吸两口的烟。
云栀扫过眼下一片,只见阳台上,月光停留处烟蒂扔了满地。
“郁柏泽…”她轻声喊他。
“嗯。”
一声轻答后,便是长久静默。
浮动着的,只有郁柏泽指间那根越来越短的烟。灰白烟气上升,烟灰扑簌簌落了一地,在云栀来后,他并未再抽一口。
月亮渐渐西移,两人就那么站着视线并无交错,云栀看着郁柏泽寂寥身影,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个念头——其实郁柏泽也并不是坚无不催。
念头一起,云栀便突兀开口:“我们……”
“我原以为……”郁柏泽突然出声打断,他盯着窗外暗夜并没把脸转回来:“我原以为,我可以很平静,很坦然地接受这份阔别多年,失而复得的爱,我努力地克制着按照往常的样子去认真生活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