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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裴府（第1页）

第104章裴府

良言离开后，陈仓摸索着推开积灰的窗棂。晨雾裹着马厩的腥臊味涌进来，远处传来嫡兄裴城的呼喝声——这位世子正在校场抽打战马取乐。陈仓的指尖在窗沿划过，菌丝状的纹路在木纹中若隐若现，那是昨夜梦境残留的痕迹。

午时送来的饭食是半碗馊粥，碗底沉着几根霉变的菜梗。陈仓用银簪试毒时，簪头竟泛起诡异的靛蓝色——这毒不是要他的命，而是会让人慢慢失智。他忽然想起归墟幻境里那些行尸走肉的傀儡，喉头泛起腥甜。

当夜三更，陈仓摸到祠堂后墙。记忆中这里该有块活动的青砖，是生母周姨娘临终前攥着他手指反复划过的位置。果然在第三层砖缝里，触到团冰凉的绸布包裹。

包裹里是枚鎏金螭纹佩，内侧刻着"永和十七年制"。陈仓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玉佩表面突然浮现菌丝状纹路，与窗沿的痕迹完美契合。更诡异的是，当他将玉佩贴在胸口时，竟能清晰听到东厢房李氏与管家的密谈。

"。。。三日后老太君寿宴，务必让那小畜生当众失仪。。。"李氏的护甲刮过茶盏，"老爷最重颜面，届时。。。"

次日雪夜，陈仓在角门堵住采买归来的良言。少女的竹篮里藏着半块枣泥酥，油纸上的暗纹竟与玉佩相同。

"姐姐可知这纹样来历？"陈仓摊开掌心，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良言瞳孔骤缩，竹篮失手坠地——枣泥酥碎屑中露出半截密信，火漆印是陈仓熟悉的归墟图腾。

"三少爷从何处得此物？"良言突然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不似寻常丫鬟。陈仓的衣袖滑落，露出昨夜试毒留下的靛蓝斑纹。少女倒吸冷气，从鬓角拔下银簪划破他指尖，黑血滴在雪地上竟蚀出个小洞。

"你已中牵机散。"良言撕开裙裾为他包扎，"此毒需每日辰时服解药，否则三日后面容溃烂而亡。"她蘸血在雪地画出星象图，"大小姐让我暗中照拂你，但。。。"

话音未落，西跨院突然火光冲天。两人赶到时，只见裴城提着染血的马鞭，脚下躺着个血肉模糊的小厮。李氏的尖叫刺破夜空："有贼人偷盗老太君寿礼！"

陈仓注意到裴城腰间新佩的螭纹玉，与他怀中的竟是一对阴阳佩。更可怕的是，那小厮溃烂的面容，正与他中毒的症状如出一辙。

寿宴当日，陈仓被强套上世子旧衣。金丝银线的华服下，无数细针暗藏衣缝。当他向老太君行礼时，针尖刺入皮肤带出靛蓝毒血，在锦缎上晕开大朵诡异的花。

"妖孽！"李氏突然打翻酒盏，"此子身染恶疾，恐冲撞福寿！"满座哗然中，裴戎的巴掌已到眼前。陈仓顺势跌倒，袖中玉佩滚落在地。老太君手中的佛珠突然断裂，颤声喝道："此物怎会在你手中？"

祠堂暗室，老太君的鸠杖重重顿地："永和十七年，北戎细作持此佩潜入国公府。。。"她的目光如刀刮过陈仓，"周姨娘被杖毙那夜，老身亲眼见你降生时手握此物！"

陈仓的耳畔突然响起归墟潮声，玉佩在掌心发烫。祠堂烛火齐齐变绿，映出梁上悬挂的十二幅先祖画像——每幅画中人的腰间，都佩着同样的螭纹玉！

"你不是裴家血脉。"老太君的声音混着潮汐回响，"当年周氏产下的。。。是个死胎。。。"

月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在陈仓掌心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摩挲着温热的糕点，舌尖残留的甜香里混着丝铁锈味——第三块杏仁酥的夹层里，藏着片染血的碎帛。

"亥时三刻，西角门。"歪斜的墨迹浸着药香，是裴宁常用的安神香。陈仓将碎帛凑近烛火，发现血迹勾勒出半幅舆图，隐约可见"慈恩寺"字样。更深处，墨迹渗透处显出暗纹，竟是白日祠堂所见螭纹的变体。

梆子敲过二更时，陈仓裹紧单衣摸向马厩。腐草堆里窜出只通体雪白的鼬鼠，绿瞳在暗夜里闪着妖异的光。那畜牲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捧着的正是他遗失的鎏金螭纹佩。

西角门的铜锁锈迹斑斑，陈仓却嗅到新鲜的桂花头油味。裴宁裹着灰鼠斗篷立在银杏树下，发间别着支鎏金点翠簪——簪头的螭龙造型，竟与玉佩如出一辙。

"三弟可认得此物？"她解下腰间锦囊，倒出枚青玉耳珰，"周姨娘临终前攥在手中的。"月光穿透玉质，映出内里游动的菌丝状纹路，与陈仓掌心的毒斑遥相呼应。

远处传来守夜人的梆子声，裴宁突然攥住他手腕："明日巳时，扮作我的丫鬟出府。"她指尖划过陈仓掌纹，菌丝荧光突然暴涨，"有人在慈恩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