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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课通权达变（第1页）

第二十三课通权达变

第二十三课通权达变

不能弯曲的树易折，不会弯曲的人常败。智慧如水，随圆就弯。有时候，前面的路看似堵塞了，但实质上通往前方的路不止这一条，只要有智慧，懂得弯曲、变通，就不会碰壁，就总是有康庄大道摆在面前。

——柯伟林（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美国哈佛大学教授）

前不久在网上看过一部纪录片，片子的主旨是通过测试了解包括中国武术在内的世界各民族武术的杀伤力，包括泰拳、拳击、跆拳道、空手道等。首先，在力度方面，参与测试的中国武术家一拳打下去只有612磅，明显不敌空手道的直拳劲道（816磅）、跆拳道的拳劲（917磅），更不如老式拳击（100。磅）。在腿劲方面，中国武术家使的是腾空双飞脚，力道接近1000磅；跆拳道中的后旋踢力道超过1500磅，足以摧筋断骨。最厉害的是泰拳选手，他的“武器”是膝盖，力度有多大呢？用科学家的话说，被他的膝盖撞到，好比被时速55公里的汽车迎头撞上！其次，中国武术在速度方面也稍逊于前述几种武术。唯一让人觉得安慰的是，在最后一项测试中，中国武术总算拔得了头筹，那就是灵活性。

中国武术的灵活性并不仅仅指身体上的灵活。中国武术是中国传统哲学的体现，也可以说是中国先民基于自身特点的一种务实。黄种人在体质上本不能与白种人、黑种人相比，即使是在今天，运动场上一些与体力有关的项目还大多被白种人、黑种人包揽或垄断，中国人，或者说黄种人占据优势的项目也大多是些技术性与灵活性兼顾的项目，比如一些小球类运动。中国武术最早的雏形大概出现在战争中，中国武术在历史上有两个高峰，一个是宋朝，另一个是清末民初，而这两个时期恰恰是中华民族饱受异族欺凌的时期。所以中国武术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同等条件竞技，因此中国武术中产生了诸如空手与持武器的对手格斗的空手入白刃，躺在地上对付高大对手以及骑兵对手的地趟拳，以及让人防不胜防的暗器，猴拳中甚至还有类似抓土扬脸的“无赖”招数，它们充分反映了中华民族的一个特点，即灵活机动。

中国人的整体思维是曲线性兼开放性但又不乏内敛精神的思维特征，强调通权达变，能进能退。让中国人对一件事情表达自己的看法，很多人的回答往往是“说不好”，其实他不是“说不好”，而是他觉得说好也不妥，说不好更不妥，只好模棱两可，看事做事。西方就没这么复杂了，抛开一些无良政客及其豢养的以抹黑中国为能事的媒体人员，大多数西方人表达观点时，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买一件东西，小到几元钱的日用品，大到以万元为单位的采购，中国消费者即使明知砍价无望，也还是会习惯性地砍上一砍。如果有人看中一件商品立即啥也不说潇洒付钱，一般来说都会被人认为是冤大头。西方人做事一般不外乎两种选择，要么锐意进取，要么颓然放弃。而中国人，尤其是成熟的中国人，讲究进可攻退可守，讲究此路不通绕道而行，讲究回旋余地，最起码也要做到全身而退，而当你认为他是真的在退的时候，他又有可能是在以退为进……

汉景帝时的大臣晁错与汉武帝时的大臣主父偃就是一对典型。

汉高祖刘邦称帝后，为巩固刘氏政权，他先后消灭了长沙王吴芮以外的六个异姓王。同时他认为，秦祚短促是由于秦始皇不分封子弟的缘故，于是便在异姓王的故土分封了自己的兄弟子侄九人为王。同时杀白马，与群臣共同立下了“非刘姓不王"的誓约。这一做法在汉初确实起到了刘姓诸王拱卫中央的作用，但是后来这些王国逐渐坐大，都渐渐不服朝廷，各自形成了独立王国。汉文帝时，还几度发生过王国叛乱的事情。

汉景帝即位后，这种矛盾日益激化，时任御史大夫的晁错便向汉景帝建议，削减诸王的领地，加强中央集权，以防止叛乱。消息传出后，遭到了诸侯王的强烈反对，很多诸侯王也因此对晁错恨之入骨。汉景帝担心矛盾激化，因此很是犹豫，但晁错一再坚持削藩，终于说动了汉景帝，开始着手准备。

晁错的父亲听到消息后，急得从颍川老家赶到京城长安，劝晁错不要“离间骨肉"。晁错却说：“如果不削藩，刘家的天下就保不住了。"晁错的父亲气愤地说：“你只知道保刘家，就不顾我们晁家了吗？”但晁错仍然不听，晁父只得回家，不久愤而自杀。后来果真应了晁父的话一景帝三年，吴王刘瀑联合了其余六国，起几十万大军，打着“清君侧，诛晁错”的旗号造反，汉景帝吓得慌了手脚。这时与晁错有隙的重臣袁盎向汉景帝建议说，既然诸侯造反是因为晁错，不如杀了晁错，以换取七国罢兵。汉景帝病急乱投医，很快就腰斩了晁错。但诸侯王并没有就此收兵，汉景帝这才明白诸侯叛乱并不是因为晁错削藩，而是要夺取汉朝的政权。后来，汉景帝倾尽全国之力，才勉强把叛乱镇压下去。

此后，汉景帝再也不敢提削藩了。直到汉武帝时期，主父偃提出了一种新的解决方案，才解决了这一问题，这就是著名的“推恩令”。主父偃对汉武帝说：“古代时，诸侯的土地从未超过百里，因此国君很容

易控制。如今有的诸侯拥有数十个城池，土地方圆千里。天下太平时，他们容易奢侈骄慢，做出**的事来；形势急迫时，他们还会依仗他们的强大，联合起来反叛朝廷。但是如果用法律强行削减他们的土地，他们就会反叛。所以必须采取更加切实可行的方法一每个诸侯的子弟多达十几人，但按照规定只有嫡长子可以世世代代继承，其余的子弟却得不到尺寸之地。陛下可以命令诸侯推广恩德，把他们的土地分割给子弟，封他们为侯。这些子弟必然十分高兴，拥护陛下的措施，因为陛下帮助他们实现了愿望。表面看来，陛下用这种办法施给了他们恩德，但是实际上却是分割了诸侯王的国土。这样一来，陛下不用减少他们的封地，他们的势力也削弱了。”

汉武帝听了很高兴，就采纳了主父偃的建议，果然得到了众诸侯子弟的拥护，巧妙而有效地解决了这个棘手问题。

关于主父偃和晁错，我们很难说谁是谁非，谁更高尚，两相比较，有些人可能会更佩服正直的、敢作敢为的晁错。但晁错非但没能成事，反而不得善终。所以，我们必须学会通权达变。

说到这里，不由得想起《庄子》中“朝三暮四”的寓言。

宋国有一个老汉，他很喜欢猴子，家里养了一大群。时间长了，他对猴子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猴子也能听懂他的命令和话语，让老汉越发地喜欢。但由于猴子养得太多，而且它们不吃一般的粮食，只喜欢吃橡实一类的果子，因此老汉家的经济日益窘迫。这天，老汉想限定一下猴子们的食量，便对它们宣布道：“从今天起，你们每天早饭只准吃三个橡实，晚上能吃四个，怎么样，够了吧？”猴子们听了一个个舰牙咧嘴，上蹿下跳，显出很不满意的神色。老汉见猴子们嫌少，便重新宣布：“既然你们嫌少，那就早上四个，晚上三个，这样总行了吧？”猴子们听说早饭从三个变成了四个，都以为是增加了橡实的数量，一个个摇头摆尾，咧嘴直乐。

现代人往往用“朝三暮四”来形容一个人反复无常。然而不难看出，庄子的本意是要通过它来告诉我们，看事情要看整体，要看本质，要看终极目标，而不能被类似“早上四个晚上三个”之类的形式所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