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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川客商担枸杞（第1页）

湘川客商担枸杞

杨应林

枸杞系中药材，故乡在中宁。民国二十二年（1933年），国民政府在中宁设县，年产枸杞约15。6万斤，价值7。8万法币。这些枸杞基本外销，属全县最大的一笔收入。清末至民国年间，运销枸杞经北路由黄河水运至包头，用骆驼（前期）、火车运至北平、天津，从天津出口。抗战初期包头失守，改走南路。南路主要用大车、骆驼运至西安上火车，转运至上海、广州、香港等地销售。

每年农历四月中下旬，四川、湖南一带的贫苦青壮年农民，在老师傅带领下，结伴徒步跋涉，风餐露宿，不远千里来到中宁县宁安堡，每年都在百人以上。他们来时各自用竹筐担着当地的特产茶叶、卷烟、丝帕、丝线、木梳、篾子及竹器等。四川客商住在菜市刘德胜店内，湖南客商住在西街任早思店内。选择这两家的原因，一是皆为同乡，好照顾；二是店主与客人都是哥老会成员，彼此可以保护，不受欺压；三是房租低廉，两三人住在一间小房内，自己做饭吃，生活很简朴。他们沿街叫卖带来的土特产品，现金到手后便采购枸杞。买时，有熟人的直接下乡向茨农采购，没熟人的就到市场上选购。他们买来的一般都是未经拣选的，有的自己拣，有的请人拣，分成不同等级，以便分装出售。他们请木匠给每人做两个箱子，长约53厘米，宽、高各40厘米，每箱可装60斤枸杞。

箱内层有白布袋相衬，袋与箱大小等同。装箱前先将枸杞暴晒，趁热分层用脚踩实，越实越好，一般要踩4次。然后，把袋口缝好钉上箱盖，缝隙须再贴纸或填实。经处理，木箱严严实实，既防水又防虫蛀，长期保存，万无一失。

他们回乡之前，要办理纳税手续，但多年是免税的。他们绝不独行，这是因为当时沿途多为荒野，强人出没，结伴可以增强自卫能力。他们头戴斗笠，脚穿草鞋，肩上担着两个箱子及其他杂物，持顶叉缓缓前进，走约数里，集体歇一阵。歇息时用顶叉把前面箱子支起即可，后面箱子自然落地。所用扁担系桑木制成，结实有弹性，不易折断。顶叉杆用擀面杖粗细的竹管制成，漆成黄色或红色，高与肩齐，叉头铁制，宽度与扁担宽窄相适应，叉杆接合部缀有彩色穗子，杆底有铁箍，防止杆裂和平稳支撑。顶叉除用来支撑扁担歇息，还可作为防御强人的武器。为了赶路，他们日行60—80里，从中宁至平凉要走8天。平凉是个大站，到这里休息一二天，湘川商客就分道扬镳了。湖南客商向东至西安或乘车或步行前进，四川客商向南经华亭、陇县、千阳至宝鸡，通过栈道从汉中入川，直抵绵阳。当然，走宝鸡、汉中还要歇缓几天。据说到家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感觉十分劳累，刚启程时较累，两三天后也就习惯了。

俗语说：“近庄稼，远买卖。”担回的枸杞，一般卖给城里的大药店，价格是产地的3—4倍，赚的钱可供全家一年的花销。

两地客商中，有的因来中宁县次数多，还和当地的姑娘喜结良缘。如绵阳籍的贾昆成找的就是中宁西乡的姑娘。他不担枸杞后，便在家乡药材公司工作，1996年谢世，其妻尚健在，每隔几年要回一次中宁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