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铁柱每天天不亮就出发进城。
要么是向公安同志打听进展,要么是向棉纺厂求情。
真是为孟娜操碎了心。
一直到第四天。
孟铁柱和孟凯又一起进城,总算是把人给接回来了。
关雪还是听孟娟说的。
依照派出所的意思,孟娜犯有寻衅滋事,故意毁坏公家财物等几个罪名。
只要棉纺厂打算追究,那她少说也得三年起步。
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
棉纺厂那边突然就松了口,只要求孟娜正式道歉,并赔偿一千五百元的维修费即可。
别人都以为棉纺厂是不想为小事而牵扯精力。
但关雪却明白。
一定是陈主任在其中斡旋。
一方面,她担心事情闹大会影响她女儿的工作。
另一方面,孟娜发疯也有她故意激怒的成分。
真要闹到责任划分那一步,她也绝对没法全身而退。
作为阅人无数的人精,陈主任当然懂得如何控制事态发展。
晚饭时间,大家都在正房吃。
关雪和孟海晏他们在孟老太的东屋。
大房一家他们在杨翠芬的西屋。
起初还没什么。
可吃着吃着,就听见孟娜突然嚷嚷起来。
“啥你的工作?哦,我在里边蹲了好几天,出来啥也没有,你从头到尾连个屁都没放,嘴一吧唧就想去上班?你做梦!”
“你进去的事又不怨我,之前妈和哥本来就说让你接嫂子的班,我接二婶的,是你非要抢广播员当,我啥也没说就让给你了。可现在你的广播员没了就来抢我的工人,咋啥都是你的?”
这是孟娟的声音。
她确实在实事求是,但却没有一人替她说话。
孟娜见状更猖狂了。
“你说得对!我抢你咋了,有能耐你也抢我的呀!当初在妈肚子里时你就抢不过我,要不然咋我是姐,你是妹呢?”
“你不讲理!”
“就不讲了,爱咋咋地。爸妈哥,反正我告诉你们了,仅剩的这个工作我是要定了。你们若是不给我,我就再去棉纺厂闹,到时候你们还得赔钱不说,她也得被厂里开除,我叫你们鸡飞蛋打,啥也不剩!”
“爸,你看我姐啊。妈,我姐听你的,你能不能说说她?哥,这工作是我嫂子的,你最有发言权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两个屋子间隔好几米。
关雪却能清楚地听见孟娟声音里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