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学堂的夫子。”
慧乘双手合十,“贫僧问他,你这‘格物’,究竟是道,是佛,是儒?
他说,都不是。
格物就是格物。
求的是万物本然之理,不是哪一家的道理。
贫僧修行五十年,今日方知——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
也在铜铁磁电之中。”
慈恩寺的讲经结束之后,这个故事被一百多个僧人带出了寺门。
他们去西市化缘,去东市买香,去坊间做法事,每到一个地方就把故事讲一遍。
每讲一遍,故事就多一层传奇色彩。
传到第五天的时候,苏无为已经能用眼神杀死天魔了。
传到第八天,他已经能徒手接金轮、脚踢银铃、一口气吹散妖魂幡上的几百张人脸。
传到第十天,长安城的茶馆里已经有了“苏公子降魔”的评书段子。
苏无为蹲在格物堂里修电堆的时候,张怀跑进来,脸涨得通红。
“夫子!外面都在说你!
说你在塔里用一块磁石吸住了天魔的六件法器,用一根铜线把天魔捆成了粽子!”
苏无为把锌片从氧化了的铜片之间抽出来,铜片上全是绿色的铜锈。
他用小刀刮铜锈,刮一刀,铜锈簌簌往下掉。
“我用的是铜网滤妖气。
磁石吸法器是张道长干的。
捆天魔的是袁师的九鼎封天大阵。”
张怀愣了一下。
“可是外面都说——”
“外面说的,和我做的不一样。”
苏无为把刮干净的铜片擦亮,重新插回棉布里。
“但他们愿意传,就让他们传。
传得越广,格物学堂的弟子越多。
弟子越多,能做的事就越多。”
张怀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跑了。
八月二十五,张玄应在茅山宗长安分坛召集弟子集会。
老道的右手腕还夹着竹板,用布条吊在脖子上,像个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他用左手拔出断剑,剑尖点在桌面上的一堆铜线铁钉上。
“老道修道五十年,自认雷法一途,天下无人能出吾右。”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雷声滚过云层。
“此番入塔,老道劈了九剑。
九剑之后,灵力耗尽,手腕被天魔震断。”
他举起吊在脖子上的右手,“而这位苏公子,用铁钉插进八卦阵的铜槽,用铜线绕三十圈,接上电堆——点亮了乾、坎、艮、坤四个卦位。
老道的雷法只点亮了一个震位。
他一个人,用一堆破铜烂铁,点亮了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