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为入长安不过数月,从一个寒门书生,升到了和国子监博士同品的官职。
而他裴寂在隋朝熬了十年才做到这个品级。
他出列。
紫袍在殿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陛下,臣有本奏。”
李渊的佛珠停了一下。
“说。”
“苏无为护九鼎、灭天魔,确有功劳。”
裴寂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但臣听闻,长安城中近来人人传颂‘苏公子降魔’的故事。
慈恩寺、茅山宗、国子监,三教高人皆为苏无为扬名。
短短十日,苏无为之名已遍传长安。
陛下,功高震主,意在收买人心。
此人不可不防。”
殿中安静了一瞬。
萧瑀要出列,被李世民一个眼神按住了。
李渊把佛珠搁在案上。
不是“放”,是“搁”。
不轻不重,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一声响。
“裴卿,你说苏无为功高震主。
朕问你,天魔破封之时,你在哪里?”
裴寂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臣……在府中。”
“天魔破封,方圆百里生灵涂炭。
苏无为带着七个人,入九层妖塔,九死一生。
他在塔里燃烧寿命、折损元气的时候,你在府中。”
李渊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
“他护的是谁的江山?
朕的江山。
他保的是谁的性命?
长安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
你弹劾他功高震主——朕倒想问问,若无他护九鼎、灭天魔,天魔破封之日,你这‘主’还能坐在太极殿里吗?”
裴寂的额头沁出了汗。
紫袍下的腿微微颤了一下。
李渊拿起那本弹劾奏疏,举起来。
举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高度。
然后松开手。
奏疏落在案上,弹了一下,滑到案边,掉在地上。
“谁再弹劾苏无为,以欺君之罪论处。”